林恩沒有再多言，轉身看向艾莉婭她們。
“我們走吧。”
艾莉婭微微欠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生活了十年的堡壘，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很快收斂。
巴爾朝塞恩那幾名學徒點了點頭，算是告別。
西西抱著林舒，跟在林恩身後，帶上那些侍女和嬤嬤朝堡壘區外走去。
至於行李，早早的就收進空間裝備中。
塞恩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沉默良久。
幾名學徒也望著那些漸行漸遠的身影，心情複雜。
那個瘦高學徒的目光在艾莉婭的背影上停留片刻，隨即低下頭。
山穀重歸寂靜。
塞恩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自己那群還在發獃的學徒，沉聲道：
“還愣著幹什麼？去熟悉環境！今天開始就正式接手了，都給我動起來！”
學徒們如夢初醒，連忙應聲，四散開去。
...
幽影礦坑外，三輛裝飾華麗的馬車靜靜停在山穀入口處。
林恩剛走出堡壘，就看見夜歌、凱勒、鐵骸三大家族的族長已經候在馬車旁。
夜歌族長薇拉站在最前麵，身後跟著幾名捧著禮盒的侍女。
凱勒族長莫頓麵帶笑容，眼神複雜，麵對林恩時更是不敢直視。
他對於自己的兒子死於林恩手中，還是有些耿耿於懷。
但他更怕林恩會惦記此事，順手把他也給收拾了。
鐵骸族長赫魯克依舊是那副粗獷模樣，但今日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長袍。
如今巴卡在林恩麾下短短十年從一等學徒晉陞三等學徒，鐵骸家族也總算有了個能撐起門麵的，自然心情大好。
艾莉婭、巴爾和西西也已經收拾妥當，各自拎著簡單的行囊站在一旁。
林舒被西西抱在懷裏，一雙眼睛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林恩大人！”薇拉率先迎上來，臉上滿是恭敬與不捨。
“聽聞大人今日離任，我們三大家族特來送行，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大人...”
她側身示意，那幾名侍女上前，將禮盒捧到林恩麵前。
林恩掃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接，如今一般的東西已經很難入得他的法眼了。
“心意領了。”他說，“東西不必。”
薇拉愣了愣，還想再說什麼，莫頓已經上前一步，笑道：
“大人，這隻是我們三大家族的一點心意，聊表敬意。”
“大人鎮守十年，對我等家族多有照拂，我們銘記在心，今日我們三大家族特為大人送行。”
“這馬車已經備好，請大人上車，我們送您到傳送陣。”
他指向那三輛馬車。
最前麵那輛明顯是主車，車廂裝飾華麗，拉車的四匹駿馬通體雪白，一看就是精心挑選的上等馬。
林恩眉頭微皺。
他明白這些族長的用意。
十年駐守，雖然交集不多，但有著學徒作為連繫，隻要他在一日，夜歌、凱勒、鐵骸三大家族就等於有了一座大靠山。
畢竟枯骨尖塔學院的名頭在這塊地域就是聖旨。
如今林恩要離開，新來的駐守巫師是什麼脾性、好不好打交道，都是未知數。
他們這是想借最後一次機會，把關係鞏固得再深一些。
同時，也向外界傳遞一個訊息。
三大家族是由枯骨尖塔的巫師林恩照著的！
但林恩不喜歡張揚，更不喜歡麻煩。
三輛豪華馬車招搖過市，一路送到傳送陣，沿途不知要引來多少目光。
而且馬車速度也太慢了點，等到了北冥城，估計至少得兩天時間，完全沒必要。
他現在隻想低調離開，不想惹任何不必要的麻煩。
“不必了。”他的語氣比剛才更淡了些。
“我自己走就行，你們請回吧。”
薇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調整過來，連連點頭：
“是是是，大人行事自有考量，是我們思慮不周...”
林恩沒再理她，目光越過眾人，看向艾莉婭等人。
“你們直接跟隨家族回去吧，好好修行。”
艾莉婭咬了咬嘴唇，輕聲道：“導師，我們...我們想送您到傳送陣。”
林恩搖搖頭：“不必了。”
他轉身，麵對三大家族的族長。
薇拉、莫頓、赫魯克三人同時躬身行禮。
“林恩大人，十年照拂，我等銘記於心。”莫頓鄭重道。
“日後若有差遣，隻需一句話，我凱勒家族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赫魯克甕聲道：“鐵骸家族沒什麼大本事，但隻要大人開口，人力物力，絕不含糊！”
薇拉也道：“夜歌家族永遠是大人的盟友，還請大人不要忘記在夜歌家族還有一個艾莉婭。”
她沒有提西西和林舒，畢竟林恩並不想讓別人知道這兩人與他之間的關係。
至於艾莉婭有著一個學徒身份，倒是不必避嫌。
林恩看著眼前三人，目光平靜。
他當然知道這些話裡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客套。
但十年相處，三大家族確實沒給他添過麻煩，反而幫了不少忙，送學徒、供情報、協調物資，該做的都做了。
“記下了。”他說，“你們也保重。”
話音剛落，他背後兩扇蒼白骨翼瞬間展開，翼展超過五米，骨翼邊緣縈繞著淡淡的死亡能量。
薇拉、莫頓、赫魯克同時抬頭，眼中閃過震撼。
他們雖然知道林恩實力強大，但親眼見到這雙骨翼時，才真正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壓迫。
林恩沒有再多言，骨翼輕輕扇動，整個人騰空而起。
艾莉婭仰頭望著那道迅速遠去的身影，眼眶微紅。
十年了。
從最初的忐忑、試探，到後來的熟悉、依賴，再到現在...他轉身離去，連頭都沒有回。
她知道，這一別，下次再見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巴爾也抬頭看著，沉默不語。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見到林恩時的惶恐，想起這些年得到的每一次指點，想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西西抱著林舒，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
林舒趴在母親肩頭，望著天空中越來越小的那個黑點，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喊出聲。
薇拉輕嘆一聲，低聲對身邊兩個族長說：“回去吧，這樣的人，不是我們能留住的。”
莫頓點頭，眼神複雜。
他的兒子死在林恩手中，他卻連報仇的念頭都不敢有。
兩者實力差距太大了，自己乃至整個家族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上林恩的腳步。
赫魯克甕聲道：“能結個善緣，已經很好了。”
天空中，林恩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灰白色的雲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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