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覈查使的話，林恩心中凜然。
這話看似調笑，實則是敲打。
這位覈查使清楚各礦坑都有“灰色操作”，也知道大家默契地將損耗控製在允許範圍內。
他點出來，既是展示其洞察力，也是在警告——別太過分，我心裏有數。
當然，還有一層深層含義需要林恩自己領悟...
林恩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的笑容：“閣下說笑了，我們平日各守一方，難得見麵，何來商量？”
“許是學院配發的製式亡靈礦工，批次效能相近，在這死亡地脈環境下，損耗率自然也就趨同了，畢竟，這群蠢傢夥可不懂什麼叫精打細算。”
解釋合理，態度到位。
林恩說著，袍袖下的手指微動，一個裝著兩千塊魔石的小巧錦囊，藉著遞茶的機會，極其隱蔽地推向覈查使手邊。
然而，覈查使的目光甚至沒有偏移半分，隻是指尖在桌麵上看似無意地輕輕點了三下。
林恩敏銳地注意到，他另一隻手腕的袖口內，隱約有微弱的符文光芒一閃而逝。
監察巫器！
林恩瞬間明瞭。
這位覈查使身上帶著學院的監控裝置，他不敢，也不能在此刻明目張膽地收受任何“心意”，甚至連暗示性的話語都不能多說。
林恩神色不變，極其自然地收回了錦囊，彷彿剛才隻是整理了一下衣袖。
他轉而誠懇地道：“礦坑運轉全賴學院支援與各位大人照拂，林恩資歷尚淺，日後還需閣下多多指點。”
覈查使見林恩反應迅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他合上賬冊，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穩：
“賬實基本相符，損耗在允許範圍內，林恩巫師駐守兩年，成果斐然，我會如實上報。”
他站起身，準備告辭。
走到門口時，似乎想起了什麼，狀若隨意地回頭對林恩說道：
“對了，我與格羅姆大人乃是舊識，閑暇時常去他那裏喝茶論道，沉魂山穀事務繁雜，有格羅姆大人總領，我們下麵的人做事也安心。”
林恩心中豁然開朗，立刻拱手道：
“格羅姆大人確是我等楷模，林恩一直心懷敬仰，明日正好有些修行上的困惑，想去向大人請教一番。”
覈查使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彎了一下，不再多言，帶著執事飄然離去。
林恩將其一行人送走後，這才鬆了口氣。
這一關算是過了。
隻要有了這第一次的成功經驗，下次再來就好應對了。
當然，格羅姆大人的提點少不了，如若不然，他還真不一定能搞清楚裏麵的道道。
老老實實做駐守任務才幾個子兒？真要是指望那點“工資”過活，大家還要不要修行了？
而這次“覈查使”敲打的話語，未必沒有替格羅姆提醒的意思。
自己也該去意思意思了...
翌日，林恩便攜帶了整整一半的“額外產出”，前往沉魂哨站拜見格羅姆。
既然上一任交出的是這個數，自己照葫蘆畫瓢就是，沒必要為了多貪兩個子兒招惹到整個利益鏈。
雖然林恩堅信自己是未來的“巫王”，肯定會攀登世間巔峰。
但現在嘛...隻是一個小小的一環巫師罷了。
在格羅姆那間依舊陰森簡陋的石廳內，林恩將準備好的空間袋奉上，言辭十分恭敬：
“大人，這是礦坑近年產出的一些富餘，品質尚可，特來感謝大人與諸位同僚一直以來的關照。”
格羅姆掃了一眼，乾瘦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顯然對林恩的“懂事”十分滿意。
他收起資源，慢悠悠地品了口茶，才緩聲道：
“嗯，你做得不錯，覈查使那邊我打過招呼...沒為難你吧？”
“託大人的福，一切順利。”林恩答道。
“順利就好。”格羅姆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這山穀裡，眼睛多，規矩也多，該打點的地方，一處也不能少。”
“哨站裡，哈斯克他們常年辛苦，後勤保障不易，覈查使遠道而來，車馬勞頓，便是學院裏，維持這條資源線暢通，上上下下也需要打點...這些，都是學問。”
“晚輩明白，多謝大人提點。”林恩心領神會。
格羅姆這是在告訴他，這份“灰色收入”並非獨享，需要分出相當一部分打點這條利益鏈上的各個環節，包括他自己、哨站後勤、乃至學院內部的某些關節。
這既是規矩，也是保障。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後，林恩識趣的恭敬告退。
離開格羅姆處，林恩又找到哈斯克，將剩餘“額外產出”中那些對自己暫時無用的材料，委託其通過渠道出售。
哈斯克辦事效率極高，數日後，便到幽魂礦坑，將一個裝著一萬兩千魔石的空間袋交到了林恩手中。
“林恩閣下，這批貨成色好，賣了個不錯的價錢，以後有什麼需要處理的，儘管找我！”
林恩收下魔石，心中也較為滿意。
兩年一萬兩千魔石，還是在自己留下了部分優質材料以後的價格。
再加上自己的工資和分成，也算是年入過萬的“高薪”人群了。
加上自己的之前的存貨，倒是也能滿足近幾年的修行所需。
但其他方麵就略有不足了，畢竟自己對能量的需求比其他巫師要高不少，耗費的魔石更是海量。
...
這天，又到了“彙報工作”的時候了。
空間一陣波動，林恩的身影瞬間出現在石廳的主位上。
早已候在一旁的巴爾和艾莉婭便立刻上前，躬身行禮。
“導師。”
林恩略一點頭，目光掃過兩人。
艾莉婭靈魂越發活躍，晉階後的精神力也已穩固。
巴爾則氣息越發沉穩，外骨骼與身體的結合處能量流轉圓融了不少。
兩人彙報了這一陣礦坑的產出和其他額外資源的入庫，沒有絲毫差錯。
林恩靜靜聽著，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等到兩人彙報完畢，整個石廳陷入寂靜之中。
林恩似是想到了什麼，略一沉吟，便從亡靈指環中取出兩個小巧的空間袋，分別遞給二人。
“拿著。”
巴爾和艾莉婭下意識接過，精神力稍一探查，兩人同時愣住了。
每個袋子裏，不多不少，正好兩百塊標準魔石！
“大人，這...”巴爾手足無措，幾乎要捧不穩袋子。
艾莉婭也是麵露驚愕。
咋滴？學徒也有分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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