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莫頓有送客的意思，巴爾猶豫了一下，從儲物袋裏取出了用布包裹的奧列格屍體，小心放在地上。
“族長...奧列格師兄的遺體在此。”
看到兒子冰冷僵硬的屍體，莫頓族長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眼圈瞬間紅了。
他強忍著沒有失態，對大管家示意。
大管家默默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屍體。
“多謝...”莫頓族長啞聲道，擺了擺手，示意巴爾可以離開了。
他需要時間獨自消化這巨大的悲痛。
奧列格不僅是他最得意的兒子，也是整個凱勒家族未來的繼承人。
如今既然已經身死，就需要好好考慮下一任繼承人的人選可。
凱勒家族...不能倒...
巴爾如蒙大赦，行禮後迅速退出了凱勒家族的宅邸，一路不敢停留，騎著骨馬飛快地返回了幽影礦坑。
回到堡壘，他第一時間找到林恩，將三百魔石的賠禮奉上，並詳細彙報了去凱勒家族的經過。
就連門口守衛的刁難、自己的應對、和莫頓族長的反應和話語都說的一清二楚。
林恩靜靜聽完，收下了魔石，對巴爾此行表現不置可否。
他對凱勒家族的表現並不意外，最高三等學徒的小家族罷了，就算對自己不滿又能怎樣？
弱者也隻能無能狂怒。
至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這種東西...
首先，你要有風水。
其次，你也得真的能轉起來才行...
這可不是什麼話本小說，你墜個崖落個海就能功力大增，最終一路裝逼打臉走上人生巔峰...
在巫師世界，除非你被哪個老怪物給“奪舍”，否則還是老老實實的積累知識，錘鍊精神力了。
如今少了一名學徒，礦場的工作也需要人頂替。
林恩淡淡吩咐：“奧列格之前負責的賬目核對與礦石入庫事宜，從今日起，由你和艾莉婭共同負責。”
“艾莉婭心思細，主要負責賬目文書核對與登記，你則負責具體的入庫搬運、巡查監工以及與哨站交接等外勤事務。”
“礦坑內的日常雜務，也由你多分擔一些。”
巴爾心中一凜，知道以後悠閑的生活不復存在了。
原本隻是負責幽影礦區的安全，有導師強大的亡靈軍團在，自己每天隻要巡視一遍就行了。
現在將奧格列的大部分工作都分給了他，還是和哨站的正式巫師打交道以及最容易出錯的工作，怎麼能不緊張。
這對他而言也是一種新的考驗。
而艾莉婭則得到了相對輕鬆的文書工作，仍有大把時間可以研究菜譜。
“是！大人！巴爾一定盡心竭力，絕不敢再有任何差錯！”巴爾連忙應下，不敢有絲毫怨言。
“去吧。”林恩揮手。
巴爾和一旁同樣恭敬聆聽的艾莉婭齊齊行禮，退出了房間。
沉重的石廳大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內裡那位年輕巫師冰冷的目光。
巴爾和艾莉婭幾乎是同時撥出了一口氣，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這件事總算是結束了。
他們沒有立刻交談，隻是默契地放輕腳步，迅速遠離石廳。
直到轉過兩個彎角，確認周圍沒有任何動靜，纔在一處堆放廢棄工具的角落停下。
巴爾背靠著冰冷的石壁，身體還有些發軟，他張了張嘴，聲音顯得有些嘶啞：
“艾...艾莉婭...我們...拜師到底...”
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眼神不安地瞟向石廳方向，彷彿那道門隨時會開啟。
艾莉婭伸手打斷了巴爾後麵的話，做出了噤聲的姿勢。
她的臉色也很蒼白，但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抬手在兩人周圍佈下了一個簡單的隔音屏障，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擋住正式巫師，但心裏卻是安穩了許多。
“別慌。”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次事件是奧列格的個人行為，與我們無關。”
“既然已經拜師了，就安安心心待著吧，導師既然分配了任務...暫時應該沒事了。”
話雖如此，她自己也清楚，那道將靈魂硬生生鍛造成怨靈的畫麵，恐怕會永遠烙印在他們的記憶深處。
“奧列格他...”巴爾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他就那樣...沒了...”
他至今無法完全理解那種超越死亡的恐怖懲罰。
“那是他咎由自取，不必為他可惜。”艾莉婭打斷了他。
“以後安心為導師服務，不要有其他想法，我們...我們絕不能步他後塵。”
接下來的幾天，幽影礦坑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巴爾如同驚弓之鳥，無論做什麼都提心弔膽。
每次進入堡壘向林恩彙報，哪怕隻是站在石廳門口傳句話，都恨不得屏住呼吸，連腳步聲都控製到最輕。
麵對林恩時，更是連頭都不敢抬，彙報的聲音也是細若蚊蠅。
要不是林恩五感靈敏，恐怕都聽不到他說什麼。
艾莉婭也變得異常謹慎。
她將林恩的起居室、書房和自己負責的文書區域打理得一絲不苟，所有的賬目條目也做到格外清晰。
她依舊會準備精緻的餐食，但不再有任何刻意的“請教”舉動，隻是默默放在指定的位置便悄然退下。
當初選擇房間離林恩修鍊室最近的優勢，此刻反而成了某種心理負擔，讓她每一次進出都小心翼翼，生怕打擾到林恩。
兩位學徒之間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幾乎不再有其他對話。
這一切林恩都不太在意，甚至覺得這樣更好。
學徒和導師之間就該保持敬畏、保持一定的距離，否則遲早會分不清大小王的。
就如同林恩和格雷戈爾一般，兩者之間說是師徒，但林恩仗著自己在實驗專案上的作用，那可是一點都不客氣。
那才真是將手插進格雷戈爾的錢袋子裏，當初更是把他的材料架當成自己的，想用啥就直接拿。
若是換位思考，估計自己早出手把那小賊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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