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後，格雷戈爾收回了探查靈光。
後退一步，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林恩，沉默了好幾秒鐘。
“林恩，”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前所未有的鄭重。
“聽著，我現在要告訴你一件事，你必須給我刻進靈魂深處！”
林恩心中一凜，他從未見過導師如此嚴肅，不由站直了身體：
“導師，您說。”
“你現在的這具身體。”格雷戈爾一字一頓地說道。
“其生命形態的優越性、能量承載的相容性、規則的親和潛力，已經超越了目前巫師界已知的絕大多數頂級血脈和天賦異稟。”
“它就像一件由死亡、星辰、大地、靈魂、空間五種至高法則共同雕琢的完美藝術品。”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這意味著，如果你這副軀體的真實情況暴露在其他巫師...”
“尤其是那些卡在瓶頸多年、對晉陞無望卻又極度渴望力量與長生的老怪物麵前...他們絕對不會隻是羨慕。”
格雷戈爾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他們會瘋狂！”
“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得到你...綁架、控製，甚至直接發動戰爭也要得到你！然後...”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讓林恩心頭一跳的字眼：
“奪舍。”
奪舍，林恩並不陌生。
前世他看過不少小說，一些重傷瀕死或是壽元將近的老怪物都會選擇奪舍那些有潛力的天才。
而且在枯骨尖塔的藏骸骨庫中，關於靈魂轉移、意識侵佔的禁忌知識並不少。
但被一位資深的三環巫師如此鄭重地警告自己會成為他人奪舍的首選目標，這感覺截然不同。
“你這具身體，簡直是奪舍者夢寐以求的‘無上聖軀’。”格雷戈爾繼續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
“你的肉體生機磅礴且相容性極佳，能完美承載絕大多數性質的靈魂。”
“甚至可能因為星辰心臟的存在，對靈魂轉移過程中的規則反噬都有極高的抗性...更別提那極高的天賦和無限的潛力。”
“任何一個理智尚存但前路已斷的巫師，都會為你而瘋狂。”
他緊緊盯著林恩的眼睛：“所以，給我記住！”
“絕對、絕對、絕對不能在任何不信任的人麵前，暴露你身體的特殊之處！”
“尤其是關於星辰心臟、自身天賦和生命能級躍遷的細節！”
“對外，你就是一個僥倖在戰爭中存活、有所突破的優秀三等學徒，或者...在實驗室內苟到正式巫師！”
“到了正式巫師，除非偉大的真靈巫師出手，否則旁人很難對你進行奪舍了。”
真靈巫師？那種級別的存在早就與規則融為一體，成為不死不滅的永恆存在，怎麼會因為他的天賦而選擇奪舍呢...
外麵太危險了，還是老老實實在實驗室裡突破正式巫師再出去吧。
林恩重重地點頭，將導師的告誡深深記下：“我明白了，導師，我會小心的。”
“嗯。”格雷戈爾神色稍緩，但隨即又浮現出一絲複雜的遺憾。
“可惜啊...‘死亡綻放’這次的成功，幾乎不可復刻。”
“它是無數巧合與奇蹟堆砌的結果...你瀕死的特殊狀態、那顆恰到好處的心臟、與你深度繫結的共生體、儀式的精確調整...缺一不可。”
“我原本還想著，若能總結出穩定復現的方法...”他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看來，這種觸及生命本源再造的奇蹟，終究不是能輕易掌控的。”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林恩的胸口，那裏正傳來沉穩有力的搏動。
“說到這個...林恩，那顆暗金色的心臟，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從未在任何典籍或材料圖鑑中見過類似的東西，它蘊含的規則層級太高了，高得不正常。”
林恩沒有隱瞞，坦然道：“是在執行戰爭探查任務時，在‘星骸穀’遇到的一個自稱來自‘群星觀測台’的老學徒交給我的。”
“他說這是某個古老存在的約定，借他之手履行，並說這是一把鑰匙，也是一道枷鎖，在通往死亡與渺茫生機的岔路口，會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
他回憶起當時瀕死的絕望，以及握住心臟時的決絕：
“我當時心臟被毀，瀕臨死亡，完全是本能地將它按入了傷口...然後，它就取代了我的心臟，強行維繫住了我最後一線生機。”
“至於來歷，那位老學徒隻提到了‘星空巨獸’。”
林恩小小的撒了個謊，並沒有提是自己解析出的名稱，將其推給了那名老學徒。
丟擲這個名稱也是想看看導師是否知道星空巨獸的情況。
“星空巨獸？！”格雷戈爾聞言，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驚愕。
“你確定他說的是‘星空巨獸’？”
“那種傳說中遊弋於無盡星海、以星辰為食、甚至能吞噬小型位麵的恐怖存在？它的心臟？！”
他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著林恩，又看了看他的胸口，彷彿想用目光穿透血肉，看清那顆心臟的真麵目。
“可是...這尺寸完全不對啊！”格雷戈爾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根據古老記載，星空巨獸的體型堪比一整個世界，其核心器官，哪怕隻是一塊碎片，也應該是如山嶽般龐大，蘊含的能量足以瞬間撐爆一個正式巫師！”
“怎麼可能...這麼小？還如此溫和的與你的身體融合？”
林恩也感到疑惑：
“學生也不明白，但當時那位老學徒的神態不似作偽，而且這心臟確實救了我的命，並帶來了...這些變化。”
他攤開手，掌心星輝隱現。
“群星觀測台...”格雷戈爾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眼神深邃。
“那群窺探命運的傢夥，行事向來神秘莫測，難以用常理揣度。他們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軌跡’，做出我們無法理解的安排...”
他看向林恩，語氣複雜：“那你捲入的可能是某個涉及更古老、更宏大存在的...命運棋局。”
“他們預見了你的‘死局’，並提前給了你‘生機’...若非如此，我現在麵對的，恐怕隻能是一具等待轉生的靈魂，或者一具亡靈軀殼了。”
林恩默然。
確實，若沒有那顆心臟，導師的選擇很可能就是將他轉化為亡靈。
難道這就是老學徒所說的“生與死的選擇”嗎？
自己雖然獲得了天大的好處，
那把“鑰匙”通往何處？那道“枷鎖”又是什麼？
而且...這麼牛逼的東西說給就給了，一點都不含糊。
圖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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