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西等格雷戈爾的罵聲告一段落,才用她那平靜無波的語調開口。
聲音不大,卻輕易蓋過了格雷戈爾殘留的怒氣:
“老瘋子,想見你一麵,還得親自去請你一趟,還真是不容易啊。”
格雷戈爾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說話的語速更快了,但氣勢卻莫名矮了一截,眼神飄向房間角落:
“那啥...我的專案!正卡在關鍵時期!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哪有時間分心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這小子以後要是犯錯了你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關禁閉還是扔去挖礦都行,別耽誤我時間!”
他說著,竟然就想伸手去拽林恩的胳膊,打算直接把人拖走。
“你這話...我都聽了一百多年了,從你還是個意氣風發的新晉巫師,聽到你現在是個不知死活的老瘋子。”
“你的專案,永遠在關鍵期。”
瑟西輕輕打斷他,灰色的眼眸裡似乎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格雷戈爾拽林恩的動作停住了,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最終卻隻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矛頭再次對準林恩:
“少扯這些!瑟西,這小子到底又闖了什麼禍?值得你把我從實驗室裡揪出來?”
話題被生硬地轉回林恩身上,林恩心裏咯噔一下。
不是,你倆聊你倆的就是,看我幹啥?我聽的正起勁呢...
瑟西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指尖再次點了點水晶板:
“沒什麼大事,隻是你這小學徒好奇心有些重了,試圖解析學院主體結構,觸動了休眠期塔靈的自主防禦機製,引發了三級警戒。”
“按流程,被巡獵者帶來問問話而已。”
瑟西的話風輕雲淡,卻意外的真相了。
自己確實是【解析】了塔身,沒毛病。
格雷戈爾一聽,眼睛瞪得更大了,轉頭對著林恩又是一頓輸出:
“解析塔身?!你腦子裏灌的是負能量膿液嗎?!那玩意兒是你能‘看’的?!沒被塔靈殘留的規則碎片直接震成白癡算你命大!”
他嘴上罵得凶,但林恩能感覺到,導師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
看來在格雷戈爾看來,這“禍”闖得雖然愚蠢,但似乎還在可以接受的“學徒級愚蠢”範疇內,至少比觸犯某些真正的禁忌要好得多。
瑟西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不再多言。
她揮了揮手,對林恩說道:
“這裏沒你的事了,先回去吧。”
“記住,學院裏有些‘存在’,不是現在的你有資格去窺探的,好奇心需要與實力相匹配。”
林恩如蒙大赦,立刻躬身:“是,副塔主大人,學生謹記。”
說完,看向格雷戈爾,用眼神請示。
格雷戈爾也立刻接話,又想伸手拉人:“聽到沒?趕緊跟我回實驗室!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然而,他伸出的手,連同他整個身體,突然僵在了半空中,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凍結。
隻有那一對滴溜溜的眼珠還能轉動,裏麵充滿了驚怒。
瑟西甚至沒有看他,隻是對林恩點了點頭。
林恩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是...讓自己單獨離開?
難不成這副塔主整了這麼大一齣戲,隻為了引出自家導師?
林恩有些恍然。
明白了,原來我是你倆play的一環!!
瑟西看著林恩一臉的恍然之色,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似是想到了什麼,她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了一枚東西。
那是一枚淚滴形狀的吊墜,內部彷彿有霧氣緩緩流動,中心一點微光若隱若現,如同凝結的星辰。
它沒有散發出強烈的能量波動,卻給人一種靈魂層麵的安寧與穩固感。
“這個你拿著。”瑟西的聲音依舊平淡,將吊墜隔空遞到林恩麵前。
“算是見麵禮,也是給你這過於‘活潑’的精神力加一道保險。”
“佩戴它,可以幫你穩定精神,一定程度上抵禦精神汙染和靈魂窺探。”
“下次再亂‘看’東西,至少能讓你多撐一會兒,等巡獵者趕到。”
林恩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沒想到這次闖禍竟然還能獲得獎勵,副塔主親自給的禮物,絕對是好東西!
這算是一種隱晦的認可或者...“封口費”?
他趕緊雙手接過。
吊墜入手微涼,觸及麵板的瞬間,他確實感到精神海中微微一震,一直因緊張而有些躁動的精神漩渦,竟然平和舒緩了不少。
“謝謝副塔主大人!”
林恩真心實意地躬身道謝。
或許是太過高興,或許是剛才目睹了兩位大佬之間那非同尋常的氣氛,又或許是他潛意識裏某種“既然躲不過就乾脆撈點好處並緩和關係”的作死智慧發揮了作用,他嘴裏緊接著禿嚕出一句:
“謝謝師娘!”
“……”
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間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格雷戈爾臉色瞬間黑了下來,那雙瞪大的眼睛裏,怒火瞬間被一種混合了“你TM在說什麼鬼話”、“完了完了全完了”、“小子我今天一定要宰了你”的情緒所取代。
如果可以動,他此刻大概已經撲上來了狠狠教訓這極致嘴臭的臭小子了。
瑟西也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她那平靜無波的精緻臉龐上瞬間柔和下來,唇角勾起了一個莫名深意的弧度。
她沒有看格雷戈爾,隻是對著林恩,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收下了這個稱呼。
然後,不等林恩反應,也不等格雷戈爾用眼神完成對他的“淩遲”,瑟西袖袍再次輕輕一拂。
空間轉換的眩暈感襲來。
最後一刻,林恩隻看到瑟西那莞爾一笑的側影,以及格雷戈爾徹底扭曲、彷彿要噴出火來的黑臉。
“小子!你害慘我了!!!”
抱歉了導師,敵人給的實在太多了...
下一刻,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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