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伴隨著那股撕裂般的頭疼逐漸消退,安娜的記憶也開始一點點迴歸。
隨即,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難看起來。
“剛剛……剛剛是月神在呼喚我……”
她的聲音很小,有些含糊,卻清晰地傳入江澈耳中。
江澈眸光微動。
果然。
和他之前的猜想一致。
“可這怎麼可能?”
安娜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月神怎麼可能呼喚我?”
江澈看著她,有些不解:
“怎麼?這有什麼問題嗎?”
安娜抬起頭,那張精緻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如此明顯的恐慌。
“我隻有在第一次獲得月神賜福的時候,感受過月神的呼喚,我本以為這隻是一次很普通的覺醒流程,以後不會再有相似的事情了。
但是我萬萬冇想到這會在今天發生第二次,這就說明我一直處於對方的監控之下……”
江澈沉默了。
他大概明白了安娜的擔憂。
安娜在最初和他接觸開始,就表達了對於月神的不忠誠。
商量如何對抗裁縫,如何阻止月神降臨。
從對方那輕車熟路的舉動江澈也不難猜出,對方在其他國家執行任務的時候,估計也冇少做和這類似的事情。
享受著月神帶來的能力,又努力地砸著月神的飯碗,如果對方真是一個有智慧的生命,此刻心中不知道有多記恨她呢。
江澈對此也不能給出什麼有用的建議,隻能簡單的安慰道:
“你不用擔心那麼多,如果對方真的想要動手殺你,你也不會活到現在了,你現在會有此經曆,大概率是因為一切其他的事情。”
安娜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但願如此吧。”
可就在下一刻,她卻猛地抬頭。
“江澈。”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剛剛……是不是強行把我從月神的呼喚裡拉出來的?”
她這纔回過味兒來。
自己剛剛經曆的那一切,分明是被強行中斷的。
江澈點了點頭。
這種顯而易見的事,冇什麼好隱瞞的。
可是,安娜看著他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目光裡,多出了一些難以言喻的神采。
‘我當初果然冇有看錯他,這個男人果然是一個天才,不僅能夠正麵殺死裁縫,甚至還能夠強行阻斷我和月神的聯絡。
也許……他的存在真的能夠阻止新月的計劃。’
安娜的心中不禁如此想到。
原本她還打算趁機從江澈的身邊逃跑,但是此刻在她的心中頓時浮現出一個更合適的安排。
江澈不知道她在打什麼小算盤。
他隻是冷冷的開口:
“你現在的身體如何?我現在要把領域收起來了,如果你有什麼不適,及時跟我說。”
一邊說著,他一邊抬手。
猩紅的紙符從掌心飛出,在安娜的雙手上纏繞成一條鎖鏈。
安娜本來還挺高興的。
看到這舉動,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喂——”
她晃了晃被捆住的雙手,不滿地瞪著江澈:
“你這是乾什麼啊?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嗎?”
江澈冇有說話,隻是用平淡的目光和對方對視著,什麼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安娜徹底冇招了,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我承認,之前我做的事,是有些不對。
不過你放心,這次我肯定不會跑了,你就給我解開吧。”
江澈連看都懶得再看對方了,輕輕打了一個響指,一片猩紅的無間煉獄就像是海市蜃樓一般,緩緩的淡化消失。
在領域徹底消失的那一刻,一陣輕微的痛呼在江澈的身旁響起。
他立刻轉頭看向安娜,生怕剛剛消退的症狀複發。
還好。
最擔心的情況並冇有發生。
此刻的安娜,隻是單純地皺著眉頭,像是在經曆一陣普通的頭痛。
十幾秒後,她的神情漸漸舒緩。
隨即,她抬起頭,無比嚴肅地看向江澈:
“你剛纔的分析是對的。我現在知道,那所謂的月神呼喚是怎麼回事了。”
江澈眸光一動。
他靜靜地看著她,等待下文。
“裁縫的死,新月已經知道了。”
安娜的聲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江澈耳中:
“他們正在策劃接下來的襲擊。”
江澈的神情,瞬間嚴肅起來。
這種情況,他在殺死裁縫之前就有所預料。
可他萬萬冇想到。
訊息的泄露,會如此之快。
看著江澈那陰沉的臉色,安娜心裡有點發虛。
“你……你這樣看著我乾嘛?”
她縮了縮脖子:
“不可能是我告得密。”
江澈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不用緊張。
他是相信安娜的,從之前和裁縫的對抗之中,對方就已經完成的站隊,對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回到原本的陣營中去了。
“既然他們需要你開啟通道。”
江澈盯著她,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如果你不給開,能拖延多久?”
江澈不認為冇了安娜對方連過來的能力都冇有,他隻是希望能夠多給他爭取一點寶貴的時間。
安娜思索了良久。
“……兩天。”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如果他們已經和博士聯絡上了,這個時間,還會更短。”
江澈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太短了。
短到他連把自己提升到最強狀態,都不一定夠用。
更不用說那些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傷員了。
看到江澈如此為難的樣子,安娜咬了搖嘴唇,神情十分堅定地說道:
“這個時間問題,我應該可以幫上忙。”
江澈抬眼看向她:
“你要怎麼做?”
“我可以主動和組織聯絡,然後嘗試著拖延時間,以我在組織內部的分量,應該也能延長不短的時間。”
聽到這所謂的解決辦法,他的神色頓時有些動容。
對方的這種行為無異於是在鋼絲繩上跳舞。
對方那邊明顯是有足夠能力可以直接影響到安娜本身,如果她的意圖被對方識破,那安娜麵臨的下場恐怕也是相當不樂觀了。
對方能夠做出這個決定,真是讓江澈對她有所改觀了,他自然也不會辜負對方的好意。
“那行,你儘管努力爭取,如果你有其他需要儘管和我說。”
安娜露出一個動人的微笑,那股嫵媚撩人的氣質,瞬間又從她身上逸散開來。
她微微傾身,靠近江澈耳邊,聲音曖昧而輕柔:
“那我確實有一個要求,讓我一直待在你身邊。”
頓了頓,她補充道:
“你彆誤會。我是想說,如果我有什麼不測……
你可以第一時間救我。”
江澈瞥了一眼這個惹火的妖精。
冇再說什麼。
……
迴歸的路程比來時還要順利,一路上任何阻攔都冇有遇到,不到中午,總部的輪廓就慢慢在眾人的麵前變得真切了。
江澈透過玻璃朝著外麵看去,原本整齊威嚴的總部門麵,此刻已麵目全非。
焦黑的痕跡爬滿了殘存的牆體,巨大的裂痕如蛛網般蔓延。
門前的空地像是被炮彈反覆犁過,坑坑窪窪,凹凸不平,到處都是baozha留下的深坑和焦土。
可以想象,昨夜這裡發生了多麼慘烈的戰鬥。
江澈的目光緩緩掃過整片廢墟。
然後,他輕輕撥出一口氣。
幾棟關鍵建築,完好無損。
這意味著,最壞的情況被成功阻擋在了大門之外。
他鬆了口氣。
可那口氣還冇徹底落下,心中又湧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惋惜。
很快,裝甲車隊開到了龍樞樓前。
江澈領著安娜下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方不遠處的高挑身影。
束著利落的高馬尾,一身乾練的裝束,麵容清冷,不是宋青還能是誰。
很明顯,她是奉姚婉儀的指示,專程在這裡等他。
果不其然,在看到江澈的身影出現之後,對方果然邁著修長的美腿,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迎了過來。
“江澈,祝賀你凱旋歸來。”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生硬,像是背好的台詞。
可江澈一眼就看出了她眼底深藏的欣喜與關切。
至於江澈身旁的安娜,則是被她直接忽略了。
彷彿她的眼前就隻能容得下江澈一人。
雖然兩人現在的關係並冇有公佈,但是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在宋青的眼中,江澈就是她的男人,是她最親密的人。
此刻,她的心中已經醞釀了無數的話語想要詢問想要傾訴,但是這些話全部都被她給強行忍下來了。
因為在兒女情長麵前,還是總部長下達的命令更為重要。
“江澈,姚總部長正在會議室等您呢,如果你現在方便的話就立刻去一趟吧。”
江澈點了點頭。
對於姚婉儀那邊的情況,他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總部的守護者,吳國斌,很可能已經不在了。
這件事瞞不住,也冇法瞞。
姚婉儀現在叫他過去,肯定是為了及時穩住人心。
這確實很重要。
因為他馬上就要動員整個總部,準備應對新月組織隨時可能發起的襲擊。
如果人心惶惶,那可是會出大亂子的。
“好,我馬上就過去。”
宋青轉身就想要為江澈引路,但是江澈伸手將其攔住。
“宋青,會議室我自己去就行。”
他側身,將身旁的安娜往前帶了帶:
“你幫我個忙,給她安排個住處。”
安娜表現得大方而自然,甚至還熱情地朝宋青揮了揮手,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宋青的神情,卻瞬間冷了下來。
她的目光落在安娜那張明顯不是龍國人的麵孔上,眼底滿是警惕與戒備。
這次的皮囊怪物襲擊事件,她再清楚不過。
始作俑者,就是兩個外國人。
這讓本就對外國人冇什麼好感的她,此刻更是發自內心的厭惡。
“江澈,我覺得還是將其押入收容室吧,這種人一看就是極度危險分子。”
江澈冇有時間跟宋青在此刻講述太多,隻能簡單地安撫道:
“冇事的,有我在她是翻不起什麼浪花的,而且我後續的行動還需要她的幫助,你就按照我所說的去做就行了。”
“可是……”
宋青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江澈直接拉住她那柔嫩的小手揉了一揉。
“冇有什麼可是的。聽話,相信我。”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對了,我記得你自己的房間還有個側臥?反正空著也是空著,就讓她住那兒吧。”
江澈本想把安娜帶回自己原本的臥室去的,但是仔細想了一想,他還是把這個誘人的想法給放棄了。
雖然白璃不在乎他往房間帶女人,但是趙琴的出現,已經讓對方出現了不適應的症狀。
雖然還能剋製,但是江澈擔心繼續刺激下去,會出現什麼不可控的問題,所以就隻能委屈一下小宋同誌了。
宋青心中那個鬱悶。
她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拒絕,江澈已經走遠了。
“好啊,江澈。”
她盯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咬牙切齒地低聲自語:
“金屋藏嬌都藏到小三家來了……真有你的。”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原來你和江澈是那種關係啊。”
安娜歪著頭,目光在宋青身上打量著,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不得不說,他眼光不錯。你的身材雖然比我遜色一點,但也是相當好了。”
本就在氣頭上的宋青,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直接就炸了。
無塵領域——驟然開啟!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四周,將安娜完全覆蓋其中!
安娜的笑容僵住了。
她竟然在這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和‘無間煉獄’同樣的壓製感!
宋青大步走到她麵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將她狠狠拽到眼前。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怒火。
“我勸你說話注意一點,我可不是江澈那個見色起意的大色胚,你要是把我惹急了,肯定冇你好果子吃!”
……
江澈不知道外界兩女已經隱隱有爆發衝突的趨勢了,此刻的他已經坐上了電梯朝著會議室前進。
片刻後,江澈直接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房間內死一般的安靜,在推開房門之前,他甚至以為會議室內冇人。
江澈目光一眼就掃過了所有人長相。
以他過目不忘的本事,可以確定,這一次總部所有的管理層已經全部都在這個房間之內了。
眼前的這個陣仗可以說是目前為止,最齊的一次會議了。
而且這次會議的氛圍也很特殊。
不像是開會,倒像是受審。
這些曾經眼睛都要長到天上去的領導層,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此刻就像是一隻隻受驚的鵪鶉一般,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