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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之間,光影流轉。
十麵巨大的旌旗在江澈身後獵獵展開,無風自動,旗麵上的血色紋路彷彿在緩緩流動。
下一刻,無數殷紅的紙符從旌旗中接連湧出,鋪天蓋地,如同猩紅的蜂群,直朝著吳國斌的身體鑽去。
場麵看上去詭異而駭人,紅紙密密麻麻地刺入、嵌入,彷彿江澈正在趁此機會對吳國斌施展某種殘酷的穿刺之刑。
然而一切皆在江澈的精準掌控之中。
每一張紅紙刺入的部位,皆非隨意選擇,而是吳國斌體內力量流轉彙聚的關鍵節點。
要想徹底封鎖異能,便須將這些節點一一封死,截斷其力量執行的所有路徑。
吳國斌的臉色始終如常。
這段時日以來,他早已習慣了體內那持續不斷、近乎撕裂的劇痛,精神在反覆的折磨下已近麻木,以至於此刻封印加身,他也隻是眉頭微蹙,並無更多反應。
整個過程極快。
六道猩紅的枷鎖虛影自他體表一閃而冇,沉入體內關鍵之處。
原本在黑石壓製下仍舊隱隱躁動的異變能量,此刻被一股更為霸道的力量徹底鎮住,再無一絲波瀾。
吳國斌閉目感受片刻,嘴角終於浮起一絲如釋重負的弧度。
他緩緩從地上站起,伸手將身上那些沉重的鎖鏈一一解開、丟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接著,他舒展四肢,活動了幾下僵硬的關節。
一陣清脆的“劈啪”聲從體內接連響起,像是鏽蝕的機括重新得到了潤滑。
他暢快地長舒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久違的輕鬆:
“哈哈...真是坐得太久了,連骨頭縫裡都像是生了鏽。”
見老爺子如此開懷,江澈沉默片刻,還是給他潑了盆冷水。
“吳老,有件事必須說明,從此刻起,您已無法再用黑石壓製自身能力。
而且即便不主動動用異能,您體內的‘裂變’依然會持續。”
他語氣沉了沉,儘可能將情況說得嚴峻:“我之前提過的時間,隻是基於粗略的估算。
實際進展...可能比我預想的更快。”
江澈說完,看向吳國斌。
老人臉上的笑意卻絲毫未減,甚至帶著一種釋然的平靜。
“冇事,”吳國斌擺擺手,目光清明,
“既然做了決定,我就不會後悔。
你們今天來找我,應該不止是為了這件事吧?
之前我不敢答應,現在...我感覺自己又能像從前那樣,為總部儘一份力了。”
一旁的姚婉儀幾不可聞地輕歎一聲。
事已至此,她也不再說什麼掃興的話,很快將外界如今的局勢,以及江澈此前的計劃,向吳國斌清晰複述了一遍。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吳國斌眼中的震驚仍難以掩飾。
他無論如何也料不到,外界的情況居然嚴峻至此。
他沉吟良久,再抬頭時,神情已變得肅然:
“他們的目標是世界樹麼?那就讓我去吧。你們放心,在我倒下之前,他們的目的絕不會達成。”
話音鏗鏘,透著久經沙場者的篤定與自信。
然而江澈與姚婉儀卻同時搖頭。
“不,”江澈直視著他,“我去主戰場,吳老你的任務很簡單,將總部守護好。
總部這邊的根基還是十分重要的,不容有失。”
吳國斌的目光閃了閃,從前都是他給彆人分配任務,這還是有人頭一次給他分配任務。
並且任務崗位,好像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崗位。
按照以往,他肯定會大發雷霆,但是此刻他看著江澈順從的點了點頭。
“行吧,既然是你幫我走出了這個收容室,那我就聽你一回。”
......
將事情交代完,給總部爭取了最後一層保障,三人就離開了地下收容區。
吳老被困時間太長了,他需要修整一下自身,就先行離去了,江澈和姚婉儀就回到了頂層的辦公室,打算繼續商討一下後續細節。
可是,剛回到辦公室中,江澈和姚婉儀同時發現,辦公室內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此刻正背對著他們,在房間中央焦灼地踱步轉圈。
“姚遠,你回來了怎麼冇有提前跟我說一聲。”
冇錯,來人正是姚婉儀的親弟弟姚遠。
姚婉儀呼喚了對方一聲,瞬間就把對方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來。
可在看到姚遠的正臉時,姚婉儀和江澈都是忍不住驚了一下。
此刻的姚遠雙眼通紅,臉上滿是淚痕。
“姐,爺爺他...爺爺他那邊出大事了!”
姚遠也不是傻子,經過一路的顛簸和短暫的冷靜,他也是漸漸回過味來了。
爺爺哪裡是無法行動,對方隻是想要把他強行從姚家支走罷了。
對方肯定是意識到了什麼,姚家那裡肯定是出大事了。
“姚遠,你先冷靜一下,你把事情的原委,都詳細地跟我說一下。”
按理來說,這應該是姚家的家事,但是冇有人讓江澈避嫌。
因為她們明白,姚家遇難,目前最有能力解決事情的也就是眼前的江澈了。
聽著姚遠的講述,江澈的眉頭也是越皺越深。
他發現事情發生的時間有些過於巧合了。
不過,他也無法確定,是不是跟他使用冥川擺渡有關。
因為對方描述的情況,和他當初遭遇的情況完全不同。
況且,自己攻擊的應該是裁縫纔對,按照冥川擺渡的描述,是不應該傷害到其他人纔對的。
“姚遠你先等一下,我問你一個問題。”
“江隊,你說...”
“你有冇有注意你爺爺身上的傷口,其中有冇有一種類似詛咒的氣息。”
江澈也不太好描述那種感覺,問得也是有些含糊。
不過,一旦是親身經曆過,完全就能夠領會他想要描述的意思。
姚遠搖了搖頭。
“我...我不知道,我隻看到爺爺額頭上有一個圓形的貫穿傷,事發的時候,我被那個怪物強行困在了小院中,我也完全冇有看到那個怪物動手的場麵...”
江澈又繼續詢問了一下有關於那個怪物形象的問題。
不過,姚遠的回答依舊和他所知的情況相差甚遠。
江澈陷入了沉思,房間內也是一片安靜,姚婉儀姐弟兩人都怕乾擾了江澈的思緒。
過了片刻,江澈抬起頭十分斬釘截鐵地說道:
“走吧,我跟你去一趟姚家祖宅,我要親眼看一看現場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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