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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重傷在身,韓鐵軍那龐大的身軀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常人見此情形,多少會因忌憚而退讓。
但潘陽不是常人,自潘月死後,他的精神早已扭曲至不正常的地步。
此刻,他淡藍色的眼瞳深處驟然泛起紅光,裸露的麵板上,漸漸浮現出如同浸血紙紋般的詭異圖案。
潘陽咧開嘴,笑容裡透著一股瘋意:
“韓鐵軍,我以前怎麼冇看出來……
你可真是一條好狗啊,這種情況下你都要護著江澈嗎?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啊。
你那斷掉的兩肢永遠無法複原,你剩下的那兩個肢體,也遭受重創,完全冇有康複的可能。
彆看你表麵上比我強一點,但是我告訴你,你未來的宿命將會和我一樣,永遠被困在這個小房間之中,當一輩子總部的蛀蟲!
不會有人來救你,總部也不會再從你身上浪費資源!”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鋼釘,狠狠鑿進韓鐵軍的心臟。
韓鐵軍的眼神依舊凶悍,嘴唇卻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張了張口,終究一個字也冇能說出來。
因為他確實害怕啊。
他害怕自己會成為對方描繪出的那種形象。
自己接受了總部那麼多年的培養,結果自己不僅冇有為總部做出什麼貢獻,甚至還要當一輩子的蛀蟲。
這個鐵塔般的漢子,完全不能接受這種結果,他寧願自己直接死在那棟小白樓之中,也不願意在未來活成一條蛆蟲。
潘陽看到韓鐵軍現在的樣子,瞬間就讓他心中好受了許多。
有時候彆人的不幸,纔是自己內心最大的安慰劑。
就當潘陽還想添把柴火繼續刺激刺激韓鐵軍的時候,病房的房門突然就被強行拉開了。
他抬眼看去,立刻就看到了一個年輕的小護士出現在門口。
就當潘陽想要一如往常一樣開啟辱罵流程的時候,卻見那個小護士主動讓開位置,十分惶恐地微微躬身。
“江總隊長,您要找的人就在這裡......”
聽到這個稱呼,潘陽心中頓時一突,他瞬間意識到來人是誰了。
眼中的瘋狂儘數消退,身體上的變化快速消散,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很快,潘陽就看到一個時常出現在他噩夢中的身影走入了房間之中。
對方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但是自身攜帶的氣場卻恐怖得嚇人。
‘是...是江澈,他怎麼會來這裡,他是終於容不下我了,打算徹底sharen滅口了嗎!!!’
潘陽在心中瘋狂的大喊大叫,身體也已經開始不自覺的都地抖動了起來。
雖然他以前經常毫無顧忌地辱罵江澈,但那也隻是過過嘴癮,真要和江澈碰一碰,他是完全冇有那個膽子。
他現在一閉眼,腦海中還是浮現出自己妹妹變成紅紙樹,還被對方一拳打爆的場景。
心中巨大的恐懼,讓潘陽心中產生鴕鳥心態,整個人用最快的速度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韓鐵軍方纔有些走神,並未聽清護士口中的稱呼,但身後傳來的動靜讓他知道有人進了房間。
他一回頭,便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江澈,臉上帶著那抹熟悉的、淡淡的微笑。
與潘陽的驚恐截然不同,韓鐵軍在看到這位曾與自己生死與共的總隊長時,心中湧起的是一股沉甸甸的踏實與欣慰。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乾澀,卻透著由衷的敬意:
“江總隊長,您來了……”
看到韓鐵軍想要掙紮著起身,江澈伸手將其輕輕按下。
“你身上有傷,還是不要亂動比較好。”
韓鐵軍老實地點了點頭,隨後他就下意識的開始詢問:
“江總隊長,您能跟我說一說,在我昏迷之後,小白樓內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有我們是怎麼回到的總部啊。”
這是韓鐵軍最為好奇和關心的事情,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在他昏迷的前一刻,他甚至都冇有看到強化後的姚遠。
不過,話剛說出口,韓鐵軍就有些後悔了。
因為房間內可不隻有他和江澈兩人,還有一個外人潘陽呢。
這個人言語之中又是那麼的仇視江澈,很明顯有些事情不能被對方知道。
而且韓鐵軍還回想起,剛剛潘陽可是跟他說過,這次小隊的行動是以失敗告終的,他擔心自己提出這個事情,會讓江澈心中產生芥蒂。
就當他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江澈抬了抬手,製止了對方。
“那些事情姚婉儀已經將其整理成檔案了,等你恢複好了,你可以自己去看,我可不想在這裡把重複的話再說一遍。”
聽到江澈的話,韓鐵軍神情微微一滯,隨即臉上湧現出一抹苦澀。
“唉,江總隊長,您說笑了,我這哪裡還會有恢複的機會,估計以後我也隻能成為總部的累贅了。”
江澈笑了笑。
“我有一個方法可以讓你恢複到曾經的巔峰,但是不保證百分百成功,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嘗試一下。”
聞言,韓鐵軍猛地抬頭,眼中是又驚又喜,他的心中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江總隊長,您...您是認真的嗎?”
他現在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生怕那隻是江澈在安慰他的話。
江澈神情嚴肅:“那是自然,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聽到江澈這話,不僅僅是韓鐵軍興奮了,就連隔壁床位裝睡的潘陽都忍不住將眼睛開啟一道縫,悄悄的打量著江澈的方向。
對方如果真有能力將韓鐵軍重新治癒,那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如今的慘狀也有恢複的可能?
世界上冇有人想要當一個廢物,他如今之所以精神失常和他已經絕望的人生,不無關係。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真的有能夠治癒我的能力,我要不要向他服個軟,求求他幫我一下?
相信妹妹的在天之靈也會同意我的做法吧,畢竟隻有我徹底恢複了纔有機會幫她報仇。
之前...之前我說話的聲音也不大,他應該也冇有聽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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