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欽跟著雙湖中隊渡過了城東湖,沿著湖岸建起了多個臨時收容所。
根據指揮部預測,從壽州方向逃回來的倖存者最少有幾萬。
湖邊停著大大小小上百艘各式船隻,但運力遠遠不足以應付數萬人口,數百名誌願者在警衛隊保護下,忙著砍伐樹木竹子製作竹排。
“轟、轟、轟”,遠方傳來連聲炮響,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拿火把,排人牆,引導倖存者有序上牆撤離。”
薛文華在對講機裡大聲喊道,炮聲很近,說明前出的裝甲步兵連已經和屍群交上火了,倖存者肯定不會遠。
幾分鐘後,腳步聲紛至遝來,黑壓壓的人影在濃霧裡狂奔而至,無數的紅色蟲子在濃霧中盤旋飛舞,不斷撲進混亂的人群。
“停!停下!排好隊,接受檢查,再一個一個上船”警察們大聲喊道。
驚慌失措的逃亡者充耳不聞,繼續亡命狂奔,一頭撞向岸邊的警衛隊。
“砰砰砰”,連聲槍響,警衛們用子彈逼退了精疲力儘的逃亡者。
幾名警察揹著噴火槍,衝出人群,朝著漫天飛舞的紅點按下開關。
一道道熾熱的火焰射向半空,將蟲子燒灼成灰,濃烈的焦臭味中,大批蟲子掉了下來。
人群稍微安靜了些,警衛隊員們端著槍,一通亂砸,驅使著他們排出了幾條長隊。
“排隊,檢查,上船!”
檢查傷口的任務交給了誌願者們,隻要冇有明顯的抓咬傷,都會第一時間放行。
停在岸邊的各式船隻,滿載著倖存者,緩緩離開湖邊,駛向西岸。
眼見岸邊船越來越少,耳邊的炮火聲卻更加猛烈,大排長龍的倖存者們又騷動起來,不由自主的往前擠。
“不要慌,不要擠,船馬上就會回來的”薛文華嗓子都喊啞了。
羅欽瞟了一眼天空,瞳孔劇烈收縮,密密麻麻的紅色蟲子,從無邊灰霧中鑽出,猶如漫天紅雲,席捲而來。
這怕不是有幾十萬隻吧?
羅欽呆望著紅色的天空,甚至忘記了示警。
刺耳的蜂鳴聲越來越近,倖存者們很快發現了滿天紅蟲,紛紛尖叫著四散奔逃。
警衛們舉起噴火槍,調至最大火力,朝著天空瘋狂噴灑,焦黑的蟲子屍體雨點般落下,但這絲毫不影響蟲群繼續追逐捕捉獵物。
“跳水,跳進湖裡!”
羅欽狂奔到湖邊,一個猛子紮了進去。
反應過來的倖存者們一窩蜂的跑向湖邊,你推我搡,爭先恐後的跳入湖中躲避蟲子。
屍蟲越來越多,不斷有倖存者被蟲群追上,瞬間就被裹成一團紅色。
魂飛魄散的倖存者們或是拚命拍打,或者滿地打滾,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勞,冇有專業防護服的倖存者們,很快就被蟲子咬穿衣服鑽了進去,慘叫聲咒罵聲此起彼伏。
每當有人中招,他身上的紅色蟲群就會轟的飛起,繼續追逐下一個目標。
綿延數公裡的湖岸混亂不堪,驚恐哀嚎的人群倉惶逃躥,不斷有人被撞倒踩踏致死,哀嚎聲此起彼伏。
十來分鐘後,那些被蟲子咬中的倖存者們,掙紮著爬了起來,轉而撲向其他倖存者,喪屍批量誕生。
第一批運送倖存者的船隻返航了,羅欽潛入水底,向小船遊去。湖邊人滿為患,恐怕想爬上去冇那麼容易。
渾身濕透的羅欽爬上了快艇,立即對船長說道“不要靠岸,岸邊人太多,你這船非被擠翻不可。”
“有道理,我們離遠點,讓會遊的先遊過來。”
李博達疲憊的坐在鐵絲網後,勞動強度太高,倖存者們怨聲載道,指揮部不得換成了輪換作業。
中午時分,馬達隆隆,地麵輕顫,迷彩塗裝、威武霸氣的主戰坦克和裝甲車從霧氣中駛了出來。
幾乎每輛車頂上,都坐滿了老幼婦孺,車輛後麵,狼狽不堪的倖存者更是連綿不絕。
李博達眉頭微皺“坦克連撤回來了,還有這麼多倖存者,估計喪屍快追來了。”
“不會這麼快吧,壽州到這怎麼的也有七八十公裡呢”鄭宇豪說道。
“急行軍一天就夠了,反正它們不會累。”
“我去,那咱們怎麼辦?早知道跟著曜子一起跑路好了。”
“是啊,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幾十輛坦克裝甲車,還有警衛隊的防暴車,在鐵絲網前收攏,排成兩列,緩緩駛回隔離牆。
橫斷東西的壕溝,隻保留了一條五六米寬的公路冇挖斷。
天黑了,霧更濃了,廣袤田野裡到處閃耀著燈光火光,數千名倖存者仍在挑燈夜戰。
晃動的光影中,隱約出現了一條紅線,陸大煒拿起望遠鏡看去,滿眼猩紅,無邊無際的屍蟲正在快速迫近。
“撤,全體後撤!噴火槍、火把準備,蟲子來了!”
陸大煒話音剛落,光線陡然暗了下來,無數屍蟲狂風般吹過鐵絲網,鳴叫著撲向密集的人群。
數十具噴火槍同時啟動,朝著天空噴射出炙熱的火焰,在密密麻麻的蟲群中灼燒出一個個黑色的空洞。
倖存者們從篝火中抽出火把,瘋狂舞動,全力清掃屍蟲。
戰士們伸出雙手、揮舞著防蟲拍扇子拚命拍打。
焦黑的灰燼漫天飛舞,蟲屍雨點般掉落,但這絲毫不影響紅色蟲子繼續鋪天蓋地的襲來。
“靠緊點,背靠背,哥幾個互相照應著點”李博達悄聲說道。
鄭宇豪褚東昇趕緊向他靠攏,形成一個小圓,各自舉著火把玩命焚燒蟲子。
幾分鐘後,前方傳來沉悶的聲響,就連地麵似乎都在微微顫動。
陸大煒看著出現在望遠鏡中的龐大屍群,精神一振“小王,通知炮營開炮,給我狠狠的打!”
“嗵、嗵、嗵”數枚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著劃破長空,重重砸入屍群。
屍群中爆發出一團團巨大的火球,濃煙沖天而起,殘肢斷臂橫飛,滿天血肉飛揚。
劇烈的爆炸聲反而刺激得屍群更加興奮,紛紛加快腳步,嚎叫著衝向鐵絲網。
“嗵、嗵、嗵......”,經過一輪試射校準,炮擊變得更加猛烈。
七八門迫榴炮發出震天怒吼,炮彈傾泄進屍群,炸出漫天血肉,鋪滿了荒蕪的田野,濃烈的血腥味籠罩了整個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