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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秦省歸途 臨江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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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尚未褪盡,天邊隻浮著一層淡白的魚肚光,連綿的山林還浸在深濃的寒意裏,風掠過樹梢,帶著未散的血腥氣,刮在臉上刺骨發涼。

林辰背著蘇清鳶,腳步沉穩地穿行在林間小徑上,腳下踩著幹枯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本就是秦省人,自小在這片地域長大,臨江市不過在鄰縣地界,相距不過百餘裏,算不上遠途,隻是此番身負重傷,又被仇敵追殺,每一步都走得凶險萬分。

身後的隱龍穀早已被徹底封鎖,武極境自爆的威力雖重創了周青龍、幽冥殿影衛以及那兩大化罡境巔峰高手,可對方根基深厚,手下勢力遍佈周邊,不過半夜功夫,青竹幫的幫眾與幽冥殿的殺手,便已將隱龍穀周邊的山林、山路、村鎮全部圍堵,一道道刺眼的手電光柱在山林間來回掃射,呼喊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步步緊逼,但凡露出一絲蹤跡,便是萬劫不複。

林辰的狀況極差,肩頭被影衛抓傷的傷口早已崩裂,鮮血浸透了衣衫,順著臂膀緩緩滴落,在身後的小徑上留下零星的血點;體內罡氣在連夜奔逃中幾乎消耗殆盡,經脈傳來一陣陣針紮般的刺痛,五髒六腑也因之前的自爆餘波受了震蕩,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悶痛,汗水混合著血水,順著他的下頜不斷滑落,將胸前的衣物浸透,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唯有一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透著與年紀不符的沉穩與狠厲。

伏在他背上的蘇清鳶,內傷比他還要嚴重,被武極境自爆氣浪波及後,丹田真氣紊亂不堪,周身經脈都受了損傷,臉色始終慘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全程都在強忍著昏沉,不敢睡去,生怕自己拖累了林辰。她的手臂輕輕環著林辰的脖頸,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以及後背傳來的、因強忍疼痛而產生的細微顫抖,心中滿是心疼與愧疚。

“小師弟,歇一歇吧,我們離臨江不遠了,追兵暫時追不上來。”蘇清鳶的聲音虛弱沙啞,帶著濃濃的擔憂,她能感覺到,林辰已經到了體力的極限,再這麽強撐下去,身體必定會徹底垮掉。

林辰腳下沒有停頓,隻是微微側過頭,聲音沙啞得厲害,卻無比堅定:“師姐,不能歇,周青龍的人肯定已經猜到我們要來臨江,此刻必定在各個路口、村鎮佈下了眼線,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徹底封死前路之前,進入臨江市區。”

他太清楚周青龍的狠辣手段,自從師父自爆、他們突圍逃離的那一刻起,對方就一定會推斷出他們的去向。他是秦省人,臨江市近在咫尺,又有大師兄在臨江落腳,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也是仇敵最先設防的地方。

此刻的他們,就像是驚弓之鳥,稍有不慎,就會落入天羅地網,非但報不了師父的血海深仇,還會白白送命,辜負師父用性命換來的逃生機會。

“我自小在秦省長大,這條山間小路我熟悉,能繞開前方的檢查站,直接走到臨江城郊的鄉間公路。”林辰一邊說著,一邊辨認著方向,腳下步伐精準,專挑偏僻、隱蔽的小徑前行,避開了所有可能遭遇追兵的主幹道。

這便是他身為秦省人的優勢,這片地域的山川小路,他早已爛熟於心,即便在這般漆黑的夜色裏,也能精準找到捷徑,這也是他們能快速甩開山林追兵的關鍵。

蘇清鳶聞言,心中稍稍安定,她知道林辰心思縝密,既然他說了有路可走,便一定能避開危險。她輕輕點頭,不再多言,隻是默默運轉體內僅剩的一絲真氣,梳理著紊亂的內傷,同時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想關於大師兄的所有記憶。

“大師兄楚驚塵,離開隱龍觀已有十年,下山之後便來到了臨江市,開了一家武館,名字叫做驚塵武館,除此之外,師父沒有留下更多的線索,也沒有具體的地址。”蘇清鳶輕聲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我們此番到了臨江,隻能慢慢打探,偌大的臨江市,想要找到一家武館,雖不算太難,可在仇敵環伺的情況下,也絕非易事。”

她們此刻,隻知道大師兄在臨江市開武館,沒有具體位置,沒有聯係方式,甚至不知道十年過去,這家武館是否還在營業,大師兄是否還在臨江。一切都是未知,前路充滿了迷茫,可即便如此,他們也別無選擇,這是師父臨終前指明的路,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林辰心中瞭然,他早已做好了毫無頭緒的準備,沉聲道:“師姐放心,不管多難,我都能找到大師兄。臨江市市區不大,武館數量有限,我們入城之後,先找地方隱藏身形,再低調打探,絕不貿然行動,絕不會引來仇敵的注意。”

他深知,此刻他們重傷未愈,實力大打折扣,麵對周青龍和幽冥殿的追殺,毫無還手之力,唯一能做的,就是藏好自己,低調尋人,在與大師兄匯合之前,絕不能暴露分毫。

兩人一路沉默前行,林辰憑借著對秦省地形的熟悉,巧妙避開了三波青竹幫的搜捕小隊,每當遠處傳來手電光柱與腳步聲,他便立刻背著蘇清鳶,藏身於茂密的灌木叢或是巨石之後,屏住呼吸,待追兵遠去,再繼續前行。

期間,有一次險些被追兵發現,一名青竹幫的幫眾距離他們藏身的灌木叢僅有數米之遙,光柱都已經掃到了林辰的衣角,林辰渾身緊繃,指尖攥緊,做好了拚死一搏的準備,好在那名幫眾並未細看,隻是隨意掃視一番,便跟著隊伍離開了,這才躲過一劫。

這般險象環生的時刻,接連出現了數次,每一次都讓人心驚膽戰,可林辰始終沉著應對,沒有露出一絲慌亂,憑借著冷靜與對地形的熟悉,一次次化險為夷。

天邊的亮光越來越濃,晨曦漸漸驅散了黑暗,山林間的景物漸漸清晰起來,遠處的山巒、田野都映入眼簾,空氣裏彌漫著清晨的草木清香,與身後的血腥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經過兩個多時辰的奔行,林辰終於背著蘇清鳶,走出了連綿的山林,眼前出現了一條平坦的鄉間公路,公路兩旁是成片的農田,遠處能看到錯落的村落,抬頭望去,臨江市市區的輪廓,已然隱隱可見,高樓大廈的剪影在晨光中矗立,近在咫尺。

終於,徹底離開了危險的山林,抵達了臨江城郊。

林辰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連忙扶住路邊的樹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脫力,雙腿控製不住地顫抖,再也支撐不住,緩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蘇清鳶放下,自己則靠在樹幹上,喉間一甜,一口淤血忍不住噴湧而出,落在地上,暈開一抹刺目的紅。

連日來的廝殺、奔逃、重傷、透支,早已讓他到達了極限,若不是心中的執念支撐,他早已倒下。

“小師弟!”蘇清鳶心中一緊,想要起身扶他,卻牽動了內傷,疼得悶哼一聲,臉色越發蒼白。

“我沒事,師姐,別擔心。”林辰擺了擺手,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眼神依舊堅定,“我們終於到臨江城郊了,先找個地方簡單休整一下,換身幹淨的衣服,再想辦法進城。”

他看著自己和蘇清鳶滿身血汙、衣衫破爛的模樣,心中清楚,這般樣子若是直接進城,必定會引起路人的注意,很容易被青竹幫和幽冥殿的眼線認出來,必須先做好偽裝。

兩人靠在樹幹上,簡單調息了片刻,林辰強撐著起身,在附近的村落裏,找到了一處廢棄的破舊小屋,將蘇清鳶安置在裏麵,自己則趁著清晨人煙稀少,在村落裏尋到一戶人家,用身上僅有的一點現金,換了兩套幹淨的普通衣物。

換好衣物後,兩人滿身的血汙被遮掩,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少年男女,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狼狽,也大大降低了被認出的風險。

休整完畢,林辰扶著蘇清鳶,來到鄉間公路旁,靜靜等候前往臨江市區的班車。

此時的臨江市,早已暗流湧動,殺機四伏。

周青龍在得知林辰兩人逃往秦省臨江市後,氣得暴跳如雷,他怎麽也沒想到,兩個重傷的小輩,竟然能從重重包圍中逃脫,還直奔臨江而去。他深知隱龍觀徒弟的厲害,若是讓林辰與他大師兄匯合,想要再除掉林辰,就難如登天。

他立刻調動青竹幫在臨江的所有勢力,聯合幽冥殿臨江分部的殺手,在臨江市的各個入城路口、汽車站、火車站、醫院,以及全城所有的武館附近,佈下了天羅地網,安排了大量眼線,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查,但凡發現林辰和蘇清鳶的蹤跡,立刻上報,直接出手斬殺。

“給我盯死了,尤其是所有武館,但凡有陌生少年男女打聽武館的下落,立刻拿下!”周青龍坐在臨江臨時的據點裏,臉色陰鷙得可怕,語氣冰冷刺骨,“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藏到什麽時候,這次,我一定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幽冥殿影衛也麵色凝重,親自坐鎮指揮,他很清楚,隱龍觀弟子同門連心,楚驚塵一旦得知師父死訊,必定會全力庇護林辰,到時候,想要完成殿主下達的任務,就會難上加難,必須在兩人匯合之前,將林辰斬殺。

一時間,整個臨江市都被籠罩在一張無形的大網之中,看似平靜的城市,實則處處暗藏殺機。

而位於臨江市區鬧中取靜地段的驚塵武館,此刻也氣氛凝重。

武館館主楚驚塵,一身簡單的灰色勁裝,身姿挺拔,麵容剛毅,周身散發著沉穩內斂的氣息,他已是化罡境中期的修為,在臨江市武道界頗有聲望。

從清晨開始,他便一直心神不寧,心口莫名發悶,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縈繞在心頭,坐立難安。他與師父、同門血脈相連,這種強烈的感應,隻有在同門遭遇生死危機、或是師父出事時,才會出現。

“難道是觀裏出事了?”楚驚塵眉頭緊鎖,心中滿是擔憂,他站在武館窗前,望著窗外的街道,眼神凝重。

他十年前下山,紮根臨江,開館授徒,一直謹遵師父的吩咐,不輕易與同門聯係,安穩修行,他知道,能讓同門這般狼狽逃亡,肯定是幽冥殿,這些年師傅叫他蟄伏起來暗中調查幽冥殿,積蓄力量報仇。看來要提前了。今日這份突如其來的心悸,讓他再也無法平靜。

隨後對眾武館弟子說道:加強武館戒備,近期不許任何陌生人隨意出入,一旦發現可疑之人,立刻上報。”

這時的臨江城內,必定早已布滿了殺機,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迎接暴風雨的到來。

而此時的林辰與蘇清鳶,已經坐上了前往臨江市區的班車。

班車緩緩行駛在公路上,朝著市區駛去,窗外是熟悉的秦省風光,一幕幕從眼前掠過,可林辰卻沒有絲毫心思欣賞,他全程緊繃著神經,眼神警惕地觀察著車內車外的動靜,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

蘇清鳶坐在他身旁,依舊在默默調息,養精蓄銳。

他們不知道大師兄的驚塵武館究竟在何處,偌大的臨江市,隻能一步步打探,前路充滿了未知,仇敵就在暗處虎視眈眈,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班車緩緩駛入臨江市區,街道上車水馬龍,人流熙攘,熱鬧非凡,可這份熱鬧之下,卻暗藏著無盡的凶險。

林辰扶著蘇清鳶,在市區邊緣的站點下了車,沒有直接進入鬧市,而是選擇在偏僻的街巷裏行走。

“師姐,我們現在沒有任何線索,隻能先找個隱蔽的小旅館安頓下來,然後我出去低調打探,挨個尋找市區裏的武館,總能找到驚塵武館。”林辰低聲說道,語氣沉穩,“你重傷未愈,不能再奔波,先好好休養,我去打探訊息,萬事小心,絕不會暴露行蹤。”

蘇清鳶點了點頭,她此刻身體虛弱,確實無法四處奔波,隻能依靠林辰:“一切小心,千萬不要逞強,若是遇到危險,立刻抽身,不要管我,一定要保住性命。”

“放心,我不會拿自己和你的性命開玩笑。”林辰鄭重點頭。

兩人小心翼翼地在偏僻街巷裏,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用簡單的資訊辦理了入住,住進了一間狹小的房間。

將蘇清鳶安頓好後,林辰叮囑她鎖好房門,不要隨意出門,自己則換上一身更加普通的衣物,偽裝成尋常的少年,獨自一人走出了旅館,匯入街頭的人流之中,開始漫無目的地打探、尋找。

他不敢直接向路人打聽驚塵武館的下落,生怕引起仇敵眼線的注意,隻能沿著街道,默默觀察,但凡看到武館的招牌,便悄悄靠近,仔細檢視,確認不是驚塵武館後,再悄然離開。

臨江市市區雖不算極大,可武館也有十幾家,分佈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想要在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挨個尋找,無疑是大海撈針,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

林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人群,感受著城市裏暗藏的殺機,心中沒有絲毫迷茫,隻有堅定。

他知道,這條路很難,沒有線索,強敵環伺,可他絕不會放棄。

師父的血海深仇,身上的重傷,師姐的安危,都在提醒他,必須找到大師兄,必須活下去,必須變強。

陽光漸漸升高,灑在臨江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一派祥和。

林辰的身影穿梭在街巷之中,默默尋找著那唯一的希望,他不知道還要找多久,也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遭遇仇敵,可他的腳步,始終堅定,從未停下。

驚塵武館,是他此刻唯一的方向,找到大師兄,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一場在鬧市之中的隱秘尋人,一場暗藏殺機的貓鼠遊戲,在秦省臨江市,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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