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隱龍穀的雲霧,灑在觀前青石地上,草木沾著露珠,空氣清冽甘甜。
林辰早早起身,按著墨塵道長傳授的《潛龍心法》盤膝打坐,胸口的盤龍玉佩貼著肌膚,隨著呼吸微微發燙,一縷溫潤氣流順著丹田緩緩遊走,滋養著尚未完全癒合的筋骨。
“小師弟,倒是比我想象中勤勉。”
清脆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蘇清鳶身著淺素短打,束起長發,少了幾分平日的溫婉,多了幾分利落颯爽,手裏提著兩個布包,緩步走到他身邊。
林辰連忙收功起身,臉頰微微泛紅,撓了撓頭:“師姐早,我想著早點修煉,能快點變強,早點下山。”
“欲速則不達。”蘇清鳶笑著將布包遞給他,“師父去後山采藥了,讓我帶你去溪澗邊練外功,這裏地氣重,不適合剛入門的人練拳腳,先把這個換上。”
布包裏是一身合身的粗布練功服,林辰接過,低聲道了謝,轉身去偏殿換衣。
等他再出來,蘇清鳶已經在前方等他,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山間小徑走到溪澗旁。溪水清澈見底,叮咚作響,岸邊平地寬敞,正是練功的好地方。
“今日先練《裂石拳》,是我們隱龍觀的基礎外功,剛猛紮實,用來打根基最合適。”蘇清鳶站在溪畔,身姿挺拔,抬手擺出起手式,“師父說你底子不錯,就是之前街頭廝殺的招式太野,沒章法,先把拳架練正。你看好,我先打一遍。”
她招式舒展,快慢相宜,每一拳都透著沉穩勁道,卻又不失柔美,一套裂石拳打得行雲流水,看得林辰目不轉睛。
“看懂了嗎?來一遍試試。”蘇清鳶收拳站定,看向他。
“嗯!”林辰點頭,學著她的樣子抬手出拳,可剛打幾招,腳步就亂了,發力也僵硬,一拳揮空,重心不穩,直接朝著溪邊踉蹌而去,差點摔進溪水裏。
“小心!”
蘇清鳶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用力將他拽回。林辰重心未穩,徑直撞進她懷裏,鼻尖撞上她的肩頭,瞬間傳來一陣清淡的草木香氣。
兩人同時一怔,林辰猛地後退,臉頰爆紅,連連道歉:“對、對不起師姐,我不是故意的!”
蘇清鳶也耳根微紅,卻強裝鎮定,輕咳一聲:“沒事,練功急不得,腳步要紮穩,力從腰發,不是靠胳膊蠻幹。”
她走上前,伸手輕輕扶住林辰的腰,調整他的站姿:“這裏挺直,重心往下壓,對,就這樣。”
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衫傳來,林辰渾身僵硬,心跳莫名加快,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哪裏還顧得上拳架,腦子裏一片空白。
“專心點。”蘇清鳶察覺到他的走神,抬手輕輕敲了下他的額頭,嘴角噙著笑意,“再走神,就把你丟進溪裏清醒清醒。”
“我專心了!”林辰連忙回神,按照她的指點,一遍遍調整姿勢,雖然依舊笨拙,卻比之前好了不少。
練了半個時辰,林辰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地癱坐在溪邊石頭上,蘇清鳶遞過一壺清水:“慢點喝,別嗆著。”
她蹲下身,仔細看著他的手腕:“剛才拉你的時候,沒扯到舊傷吧?”
“沒有沒有,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林辰搖頭,看著師姐近在咫尺的眉眼,陽光灑在她臉上,柔和得不像話,心裏泛起一陣暖意。
在這之前,他的世界裏隻有廝殺、逃亡、仇恨,從未有過這般安穩溫暖的時刻,黑豹蘇晚慘死的痛苦,也在這般陪伴裏,漸漸淡了幾分。
“師姐,這《潛龍心法》和《裂石拳》,都是隱龍觀不傳之秘嗎?”
“算是入門根基。”蘇清鳶坐在他身邊,看著潺潺溪水,輕聲說道,“等你《潛龍心法》入了門,能引氣入腑,我再教你《踏雲步》,到時候身法會輕快很多。”
“那師姐以後多教教我,我笨,總出錯。”
“好啊。”蘇清鳶轉頭,對他展顏一笑,“反正往後日子還長,我陪著你練,直到你學會為止。”
午後,墨塵道長歸來,檢查林辰的練功成果,雖有瑕疵,卻也頗為滿意,又指點了幾處關鍵訣竅,便讓他自行修煉。
傍晚時分,林辰再次打坐運轉《潛龍心法》,胸口的盤龍玉佩忽然溫熱更甚,之前遊走緩慢的氣流,竟變得順暢起來,順著經脈緩緩運轉,周身都透著暖意,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驚喜地睜開眼,看向胸口的玉佩。
“這是盤龍佩在幫你疏通經脈。”蘇清鳶坐在一旁,看著他說道,“師父說,這玉佩與《潛龍心法》本是一體,會一直護著你修煉,往後修為越深,玉佩的作用就越大。”
林辰握緊玉佩,心中滿是感激,感激師父的救命授業之恩,也感激師姐的日夜陪伴。
入夜,林辰躺在床上,腦海裏全是白天師姐拉他、指點他的畫麵,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蟄伏日子,似乎也沒那麽難熬。
窗外月光皎潔,溪澗流水叮咚,隱龍觀裏一片靜謐。
墨塵道長站在窗前,望著山間月色,輕聲自語:“林兄,你兒子心性不錯,有清鳶陪著,也能慢慢磨去戾氣,待他大成,必能不負所托……”
而此刻的林辰,還滿心都是修煉與身邊的溫暖,全然不知,遠方的幽冥殿,已經察覺到他還活著的蛛絲馬跡,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