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馬克・雅可布，新的同事
米蘭的空氣裡瀰漫著皮革與咖啡混合的香氣，梧桐葉在十月的風中沙沙作響。
當計程車停在“LaModaNuova”設計公司樓下時。
我仰頭望著那棟線條簡潔的玻璃幕牆建築，攥緊了手中的帆布包。
帆布包內側縫著“露西亞・伍德”的護照，而我真正的名字，早已隨著哈德遜河的爆炸沉入水底。
“露西亞小姐，歡迎加入我們。”
人事主管瑪利亞是個笑容爽朗的意大利女人，她領著我穿過開放式辦公區。
“我們的設計總監正在開會，不過你會先跟著設計顧問馬克熟悉流程。”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馬克？
馬克・雅可布？
當瑪利亞推開頂層設計室的門時，那個穿著駝色羊絨衫、正俯身修改設計稿的男人轉過身。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的光影，鼻梁高挺，眼神溫和——果然是他。
巴黎晚宴上那個替我解圍的男人，那個我曾以為隻是萍水相逢的設計師。
“露西亞，這位是我們的設計顧問，馬克・雅可布。”
瑪利亞介紹道，“馬克，這是新來的設計師露西亞・伍德。”
“露西亞？”馬克疑惑地看向我。
畢竟上次見麵，我的名字還是安娜·科恩。
不過他很快就恢複了自然，放下手中的鉛筆，朝我伸出手：“露西亞，好久不見。”
馬克的自然讓我鬆了口氣，我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微涼的溫度。
“雅可布先生，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您。”
“叫我馬克就好。”他笑起來時眼角有細紋。
“在巴黎就很欣賞你的設計，冇想到這麼快能成為同事。”
接下來的一週，馬克成了我在米蘭的嚮導。
他帶我熟悉公司的麵料倉庫，那些堆積如山的絲綢與皮革彷彿彩色的浪濤；
他指點我修改秋冬係列的手稿，鉛筆在紙麵上劃出流暢的弧線；
甚至在我加班到深夜時，會默默遞來一杯熱可可，杯子上印著米蘭大教堂的圖案。
“你好像對這裡很熟。”某天傍晚，我看著他熟練地除錯咖啡機，忍不住問道。
“以前在米蘭待過一段時間。”他將咖啡遞給我，“這裡的設計氛圍很自由，適合你。”
他的目光落在我眼下的青黑，“彆太累了，明天上午的麵料展會很耗精力。”
這樣的關心像溫水一樣滲入心底。
在巴黎時，艾米麗是朋友，但馬克的存在卻帶著一種更沉穩的力量。
他從不過問我的過去，卻總能在我蹙眉時遞上解決方案，在我迷茫時給出精準的建議。
我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正在悄然打破我用堅硬外殼築起的壁壘。
轉折發生在第二週的專案會議上。
當總監宣佈公司將與科斯塔集團合作開發聯名係列時，我的咖啡杯險些從手中滑落。
科斯塔集團——裡卡多・科斯塔，那個在紐約慈善晚宴上與我搭訕、眼神裡充滿算計的男人。
“科斯塔先生對我們的設計很感興趣，”總監笑容滿麵，“並且特彆點名，希望露西亞・伍德設計師負責這個專案的主設計。”
會議室裡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我。
我能感覺到馬克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緊。
“我......”我張了張嘴，喉嚨乾澀。
裡卡多為什麼會點名要我？
是認出了我，還是純粹的商業選擇？
“露西亞，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總監鼓勵道，“科斯塔集團在歐洲的影響力很大，做好這個專案，對你的職業生涯至關重要。”
馬克忽然開口：“總監，露西亞剛來不久，或許讓經驗更豐富的設計師......”
“馬克，科斯塔先生親自指定的人選。”
總監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露西亞，你有什麼問題嗎？”
我深吸一口氣。
拒絕意味著失去工作，甚至可能引起裡卡多的懷疑。
在米蘭，我是露西亞・伍德，一個隻想安穩生活的設計師。
“冇有問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我會儘力完成。”
散會後，馬克在樓梯間攔住我。
“你不該答應的。”
他的臉色有些凝重，“裡卡多・科斯塔不是個簡單的人......”
“我知道。”我打斷他，“但我冇有選擇。這個專案對公司很重要，對我也一樣。”
我看著他，“馬克，謝謝你的關心，但我能處理好。”
他沉默了幾秒，眼神複雜：“如果需要幫助，隨時找我。”
陽光從樓梯間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
我點點頭，轉身離開，卻冇看見他掏出手機，在螢幕上快速打出一行字：“啟動‘夜鶯’計劃，密切監控科斯塔集團動向。——烏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