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懲罰
「咚咚!」
「咚咚咚————」
沉悶鼓聲響徹整個九玄山。
散落在四周的雜役弟子,聞聲紛紛朝著雜役區正中廣場奔去。
鍾鬼,同樣混雜在人群之中。
頭頂上方,一道道充滿血煞之氣的虹光、陰森晦暗的烏光、遮天蔽日的鬼氣呼嘯而過,僅僅隻是餘威,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莫名的威壓,讓眾人心生忐忑,好似要大難臨頭了一般。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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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流光從天而降,落在廣場正中。
狂暴勁氣好似平地裡掀起狂風,把一眾雜役弟子吹的四下翻滾。
「廢物!」
「一群廢物!」
一位身著玄色長袍,腦袋大如鬥、身體卻如孩童之人大聲咒罵:「自我宗占了九玄山,還是頭一次鬨出來這麼大的簍子!」
「陣法被破也就罷了————」
「幾處隱秘之地、妄境裡的東西,都被人趁機掠奪一空!」
他越說越怒,忍不住猛揮手臂,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岩石鋪就的地麵砸出一個直徑足有數丈的大坑。
這一幕,讓人群中的鐘鬼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如此巨力,拍死猛虎怕就相當於常人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薑明!
鬼頭薑明!
此人是鬼王宗赫赫有名的真傳弟子,有望道基的鏈氣士。
鍾鬼從未見過他,但聽人提過他的故事。
天賦異稟、嗜殺成性,曾經以一己之力屠了一座有著數千人的城鎮。
他修煉的功法似乎很特殊,需要殺很多人纔能夠達到圓滿境界。
不過————
聽其話音,山上的陣法被毀,並非是令他憤怒的真正原因。
為了修補陣法,導致某些東西被人盜走,纔是怒火所在。
如此說來,此番陣法被毀,當是有人故意為之,用來牽扯鬼王宗的高手。
「嘩啦啦————」
這時。
上山的入口處傳來一陣異響。
一個個手腳捆縛鎖鏈的雜役弟子,被人驅趕著走向廣場。
「是黃師兄!」
「劉師兄也在裡麵!」
「我的天,他們這是怎麼了?」
待看清來人,人群不禁掀起低聲喧譁。
鍾鬼也在其中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如陳和同,就在裡麵。
還有陳和同的靠山」,養元境的雜役,季從南季師兄。
「混帳東西!」
鬼頭薑明朝著押上來的人群怒罵:「身為雜役,不好好為宗門效力,竟然私自下山另尋逍遙。」
「找死!」
他長袖猛揮,一柄由森森白骨煉製而成的飛劍憑空躍現。
「嘶————」
森白劍芒一閃而逝。
押上來的眾人中當即有數人栽倒在地,且死時精氣全無,如同埋在地底多年的乾屍。
飛劍連閃,人群不停有人倒下。
養元、淬體,不論何等修為,在飛劍麵前都是不堪一擊。
「噗!」
季從南頭顱上揚,麵泛絕望,身化一具枯骨癱倒在地上。
在他身後,陳和同麵色慘白,身體瑟瑟發抖。
「夠了!」
虛空一暗,一隻無形大手朝著白骨飛劍輕輕一撈,抓著飛劍扔回薑明身邊。
「師弟,宗門還需有人做些雜事,把人殺光了,誰人去做?」
「是。」
鬼頭薑明麵色一肅,乖乖的收起飛劍:「元師兄說的是。」
元幻心!
傅訪天傅山主的親傳弟子,據說也是下一任山主的首選。
同樣。
這也是一位鏈氣巔峰的修行者。
與形貌詭異的薑明不同,元幻心五官端正,相貌堪稱不凡。
若非知道他的身份,怕是會被人誤以為是哪家正道嫡傳。
「爾等身為宗門雜役,卻擅離職守,導致宗門損失巨大。」
轉過身。
元幻心直視一眾手腳被鎖鏈捆縛的雜役,大手輕輕一揮:「賜爾等三記鬼門針,以做警示,接下來當勤勤懇懇做事。」
「呼————」
數百道細如毛髮的飛針浮現於虛空,落在一眾雜役的身上。
「啊!」
「疼!好疼!」
慘叫、哀嚎聲響起。
活下來的雜役在地上不停打滾,有的人更是生生撕裂自己的皮肉。
鬼門針!
鬼王宗專為折磨人而創的酷刑法術。
受滿全刑,必死無疑。
鍾鬼以前隻聞其名,今日算是真正見識到,果真讓人毛骨悚然。
元幻心麵不改色,輕揮長袖。
「帶下去!」
「是。」
身著繡銀墨色長袍的外門弟子揮舞長鞭,把一眾雜役像牲口一般驅趕下去。
留在場中的雜役則神情複雜。
以往,能夠常住山下的華陰城,是絕大多數雜役的追求。
現在,住在山下的人全都遭到懲戒。
三記鬼門針看似不多,但接下來的兩三年,定然生不如死。
還有那一位位養元雜役,本來在山下養老,結果直接被鬼頭薑明泄忿所殺。
「唉!」
「留在山上,陰陽重疊之時九死一生,留在山下,同樣難逃一劫。」
有人輕嘆:「好在,我們是幸運的。」
鍾鬼點頭,留在山上又能活下來的人,無一不是幸運兒。
「誰叫麻雲秀?」
突然。
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是我。」
麻師姐行出人群,朝著開口說話之人抱拳拱手:「師兄可有什麼吩咐?」
「嘿嘿————」那人低笑:「我姓羅,羅原,幾年前僥倖煉出真氣,我父親羅梵也是外門弟子。」
「羅師兄。」麻師姐麵色一肅:「久聞羅總管之名,隻可惜未能一見,師兄有事儘管開口。」
「好說。」羅原眯眼:「昨日,你找了隗師兄?」
麻師姐麵色微變。
「隗師兄答應你,把雜役管事的位置讓給你,但現在我來了。」
羅原摸了摸下巴,慢聲道:「我跟在父親身邊四十年,奈何修行無望,雖然修成真氣卻已前途無望,冇辦法隻能下山混了個差事,你不會跟我搶吧?」
「————」麻師姐雙手一握,緩緩垂首,壓下眼中的不甘:「不敢。」
「嗬————」羅原輕笑:「師妹今年芳齡幾何?」
「二十三。」
「二十三?」
羅原麵上的笑意緩緩收斂,審視著麵前醜陋卻年輕的麵龐,眼中顯出一股難以壓製的嫉妒。
「才二十三歲,就已經達到養元巔峰的境界,假以時日定然能夠煉成真氣。」
「唔————」
「我奪了你的位置,你不會心懷怨恨吧?」
「不敢。」麻師姐麵色陡變,急急搖頭:「師妹絕不敢如此想!」
「是嗎?」羅原咬牙:「但————」
「為兄實在是怕啊!他日師妹煉就真氣,若是報復我該怎麼辦?」
話音剛落,他身後站著的中年男子突然抬手,一抹烏光閃現。
「唰!」
麻師姐身形晃動,化作一道虛影朝後飛退,瞬間退出十餘米。
口中更是急急呼喊。
「師兄饒命!」
「噗!」
聲音戛然而止。
一柄充斥著濃鬱煞氣的飛刀劃過她的脖頸,緩緩飛回男子手中。
「隗青易的手伸得太遠了。」
中年男子收起飛刀,麵無表情開口:「此女天賦不錯,竟然把幽冥身修至大成境界,差點被她給逃了,可惜————」
「師弟,你現在可放心了?」
「放心,再放心不過。」羅原大笑,朝著中年男子拱手:「多謝陳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