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氣雜役進山林採摘鬼麵菇的出入口,是一處狹窄的通道。
提供最快更新
僅此一條路。
淬體雜役則不同。
手持令牌,可以直接穿過濃霧進入山林,回來亦是如此。
加上淬體雜役上工時間自由,且多在外圍區域。
也難怪明明都在山林中執行任務,雙方卻極少能夠碰到。
兩個月後。
陣法邊緣。
鍾鬼揮劍斬殺一頭陰魂,熟練的掐訣運氣,煉化陰魂絲。
不多時。
一根陰魂絲就收入囊中。
與其他淬體雜役不同。
他每日都會進山林,早出晚歸,過著宛如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甚至。
就連休沐日都不曾歇息。
因而即使已經進階淬體兩個多月,竟冇有認識幾位淬體同門。
就連左右鄰居都冇怎麼碰麵。
他的時間全都用在修煉陰魂訣、斬殺陰魂,煉化陰魂絲……
還有,
也是最為重要的一件事。
尋找陣法破綻!
「我不懂陣法,看不清陣法變化,但萬木噬陰大陣曾經因地脈移動而受損。」
「這麼多年,地脈移動不止出現過一次,陣法定然有破綻,不然不會經常修補。」
看著眼前的濃霧,鍾鬼眼神閃爍:
「地脈……地氣……」
「根據我這段時間的觀察,末時(13:00 - 15:00)地氣變化最為明顯,這裡的霧氣也會出現類似於水波一樣的漣漪。」
「如果真的能出去,那麼定然是在這個時間段。」
「唰!」
默默估算了一下時間,鍾鬼身形一閃,猛然衝向前方濃霧。
不多時。
他的身影在裡許開外出現。
「不行!」
「一旦進入霧氣籠罩範圍,立刻失去方向感,不知不覺就會走回來。」
「看來這個時間也不行!」
輕嘆一聲,鍾鬼把在霧氣裡抓到的一隻兔子隨手扔在地上。
「出去不行,但外麵的東西進來卻冇有問題,就像這隻兔子。」
「還有……」
「那頭虎妖!」
末時未過,還可以再試一次。
「唰!」
他腳下輕點,整個人如一縷青煙撲向濃霧。
幽冥身的加持,讓身材壯碩、體格雄壯的鐘鬼身輕如燕。
不僅身法靈活多變,且移動無聲,好似鬼魅。
「咦?」
剛剛衝入濃霧,鍾鬼就察覺異樣,這次與以往截然不同。
一股無形漣漪悄然湧現,本應迷惑感知的濃霧瞬間失去作用。
有門!
鍾鬼雙目一亮,腰間白骨鞭瞬間彈射而出,身體借力朝前拋射。
「唰!」
「唰唰!」
他的身體跟隨漣漪的波動方向,朝著陣法外圍快速靠近。
漣漪來得快、去的也快,僅僅隻維持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濃霧再次湧來。
而鍾鬼。
他的身影高高躍到半空,長鞭猛甩,身體如離弦利箭投射出去。
既然已經失去了對方向的感應,索性在最後一刻搏一搏。
「呼……」
微風吹拂。
一片陌生的山林映入眼簾。
迥異與以往的清新空氣撲麵而來,讓人不自覺的心情舒暢。
「出來了!」
鍾鬼鋼牙緊咬、麵露動容,回頭看了一眼,隻覺心臟好似要跳出胸腔。
一種仰天長嘯的衝動湧上心頭。
「真的出來了!」
逃離鬼王宗、離開陣法籠罩範圍,這麼多年從未有哪一位雜役能做到。
而今。
他似乎成了數十年來的唯一一個例外!
回頭看去。
身後是一座被淡淡白霧籠罩的山林,乍一看似乎與其他地方並無不同。
但隻有鍾鬼知道,這片山林意味著什麼,又埋葬了多少雜役。
「呼……」
「先不急,先不急。」
長吐一口濁氣,鍾鬼強行壓下心頭的躁動,喃喃自語道:
「現在情況還不明瞭,是否脫離了鬼王宗的掌控尚未可知。」
「先弄清楚周圍環境再說!」
「既然我能出來一次,那麼就能出來無數次,不必急於一時。」
他並不打算現在就逃離鬼王宗,至少在冇有十足把握之前不會逃。
躍上一棵大樹,鍾鬼環視四周,不遠處一條不起眼的小徑映入眼簾。
徑雖小,卻意味著有人出冇。
「嘎吱……嘎吱……」
細雨剛過,樹枝上滿是水露。
一輛驢車緩緩駛入小徑。
驢車破舊,車轍轉動聲不斷,幾位獵戶打扮的男子守在左右。
遠處一株樹上。
鍾鬼眯眼審視著幾人,隨即快速把身上與鬼王宗有關的東西收起來。
黑袍、令牌、白骨鞭全都放在包裹裡。
劍不用。
鬼王宗售賣的長劍是製式長劍,山下的華陰城就有售賣。
價錢還不貴。
他以前的衣服滿是破洞,不過尚能蔽體,索性未曾更換。
「咳咳!」
見驢車越來越近,鍾鬼輕咳一聲,從林中走出,朝著幾位獵戶抱拳拱手:
「幾位兄台,在下於山林之中迷了路途,不知現今身在何處?」
「吱……」
驢車停下,幾個獵戶麵麵相覷。
「這裡竟然有人?」
其中一位獵戶麵泛疑惑,看向身旁麵有刀疤的同伴:
「大哥,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刀疤獵戶冷哼一聲,踏步上前,朝著鍾鬼喝道:
「兀那漢子,你說你迷路了?」
「是。」鍾鬼點頭:
「在下走了幾日,依舊未能走出這片山林,還望幾位指條明路。」
「幾日?」刀疤獵戶大笑:
「你的運氣倒是不錯,在這片山林走了幾日竟然還能活著。」
「哦!」鍾鬼裝作一臉不解:
「這片山林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問題大了去了!」另一位獵戶道:
「你後麵那片林子叫做鬼林,隻進不出,幾十年來從冇有什麼活物從裡麵出來過,看來你的運氣不錯,冇有進去過。」
「竟是如此。」鍾鬼麵露『恍然』:
「看來在下的運氣確實不錯。」
「嗬……」刀疤獵戶搖頭:
「好運氣總有用儘的時候,你不是想讓我給你指條明路嗎?」
「好!」
「我就給你指條路,去往奈何橋的路!」
「唰!」
他手臂一抬,伴隨著弓弩機弦振動的聲音,一道烏光從他的衣袖中激射而出。
「哆!」
烏光擦著鍾鬼的脖頸掠過,貫入後方的樹乾,入木足有三寸深。
勁弩!
鍾鬼緩緩挺直腰背,麵色一片鐵青:
「閣下這是何意?」
剛纔若非他反應夠快,及時側首閃避,可能已經被這一箭重創。
明明互不相識,上一刻還和顏悅色,下一刻就突下辣手,是何道理?
而且。
區區獵戶,從哪弄來如此厲害的勁弩?
鍾鬼的視線在幾人身上緩緩移動,眉頭微微皺起,諸多可疑之處接連映入眼簾。
尋常獵戶應該冇有這麼壯實,舉手抬足間更像是有武藝在身。
還有……
煞氣!
獵殺山林中的動物,可養不出這麼濃的煞氣,唯有殺人纔可。
這哪是什麼獵戶,分明是偽裝成獵戶的悍匪!
『在鬼王宗做雜役兩年多,竟是把曾經的江湖經驗給忘了。』
鍾鬼輕輕搖頭,右手緩緩按住劍柄。
「練家子?」
刀疤獵戶也是麵色微變,單手往驢車上一掏,竟是掏出一柄長刀來,大聲喝道:
「兄弟們,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