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個月。
曾經稚嫩的雜役弟子已經適應了現在的生活,不能適應的……
也已丟了性命。
鬼王宗每隔三月招收一批弟子,這意味著新一批雜役的到來。
鍾鬼等人,也成了『老人』。
入口處。
新晉雜役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看向山林深處,眼中滿是對未來不確定的擔憂。
一如幾個月前。
「不要靠近,這邊是核心區,每一片區域都被一位高手占據。」
人群中,有人小聲叮囑:
「我們是新來的,要往遠處走。」
鍾鬼懷抱木劍、腰懸長鞭,睜著一雙銅鈴大眼掃視著過往的雜役。
但凡有人敢靠近,就是冷眼逼退。
他身形魁梧、相貌猙獰,修有陰魂訣之後,氣勢更加淩厲。
完全可以止小兒夜啼。
常人看到他,會下意識選擇退避,冇有人敢挑戰核心區老牌雜役的地位。
「哼!」
有人冷哼:
「不過是比我們早來幾年罷了,有什麼了不起,我早晚會取而代之!」
「夠了,先想辦法活下去吧,採摘鬼麵菇可是會丟掉性命的。」同伴低語:
「一日三株……」
「不知道我能不能撐得住。」
「冇關係。」精神飽滿、鬥誌昂揚的少年拍了拍同伴肩頭:
「我會幫你的。」
「……」
新一批新晉雜役的出現,為死寂一般的山林增添了幾分活力。
一眾老牌雜役則向他們投去各種複雜目光。
憐憫、戲謔、冷漠、貪婪……
不一而足。
他們都是從新晉雜役走過來的,很清楚接下來幾天會發生什麼。
定然十分有趣!
不過變化總是突兀。
幾個時辰後。
「轟!」
蜿蜒曲折的雷霆從天而降,緊接著雷聲轟鳴,急雨傾瀉而下。
烏雲不知何時遮蔽了天日,偌大山林在短短片刻陷入黑暗。
「這一批的新晉雜役有夠倒黴的。」
正修鏈金佛功的童邦聞聲抬頭,小聲嘀咕:
「前幾天折損率最大,又遇到這等天氣,這次死亡率肯定更高。」
「不知道堅持到明天的能有幾人?」
「轟!」
「劈啪……」
雨,
越下越大。
雷霆,
越發狂暴。
鍾鬼看著天際烏雲,眉頭微微皺起。
《幽冥天子淨世觀》達到初窺門徑之後,他的感知極其敏銳。
此時此刻,他就感應到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在天空中積蓄。
這股力量雄渾厚重、無邊無際,好似能輕易撕裂這片大地。
今日的雷雨,似乎與前段時間的雷雨不同。
「唰!」
一道人影出現在山林。
頭戴鬥笠、身著蓑衣的麻師姐麵色凝重,朝著四周大喝:
「所有人,全都回到自己所屬區域,清點鬼柳樹,若有損毀立刻上報!」
「淬體雜役!」
「唰!」
「唰唰!」
一道道身穿黑袍的身影接連出現,無形肅殺之意悄然瀰漫。
「入山林巡查!」
「是!」
一眾淬體雜役大聲應是,緊接著冒雨衝入山林,消失不見。
「發生了什麼?」
「不清楚!」
「淬體子弟全都過來入山巡查,通常在我們休沐的時候做,今日竟然提前,而且還是麻師姐親自帶隊,看來情況很不簡單!」
「……」
「咦?」一道身影出現在鍾鬼身旁不遠處,麵露詫異開口:
「你不是幾個月前才入門的新晉雜役嗎?」
「陳師兄。」鍾鬼拱手:
「我們又見麵了。」
來人卻是曾監督新人考覈,並帶著鍾鬼來到雜役區的陳和同。
這也是一位淬體雜役。
「你叫……鍾鬼?」
陳和同記起鍾鬼姓名,麵色複雜開口:
「才幾個月,就占了核心區,你可真是……出人意料啊!」
「師兄過譽。」鍾鬼開口:
「僥倖而已。」
「這可冇辦法僥倖。」陳和同輕輕搖頭:
「我在鬼王宗待了近十年,能在一年內占據核心區的都寥寥無幾。」
「剛剛入門幾個月,就來到這個位置的,你還是頭一位!」
他眼神閃爍,讚道:
「了不起!」
「鍾某自幼習武,修煉劍奴傳授的劍法後方能一日千裡。」鍾鬼開口:
「仗著劍法精妙占了核心區,與老牌雜役相比,修為終究是不足。」
「是了!」陳和同笑道:
「當初考覈的時候,你可是連殺三人,連淬體弟子都冇能及時攔住,看來你的武學天分確實驚人,難怪……」
「師兄。」鍾鬼轉移話題問道:
「今日這是怎麼回事?」
「天現異狀,地脈偏移,這種事隔上幾年就會發生一次。」陳和同搖頭:
「山林還好些,據說礦洞那邊發生了坍塌,不少人都死在裡麵。」
「對了!」
「別忘了清點鬼柳樹,如果有損傷記得上報,以免出現麻煩。」
興許是看好鍾鬼的天賦,或者起了談興,陳和同繼續解釋道:
「這片山林的鬼柳樹是宗門專門種下,用以壓製陰間外溢的幽冥陰氣。」
「若無這些鬼柳,山林早就被陰魂鬼物所占。」
「現在!」
「不僅解決了陰魂鬼物的問題,還能定期採摘鬼麵菇賺取收入,可謂是一舉多得。」
「哦!」鍾鬼麵露詫異:
「竟是如此。」
「如此說來,鬼柳樹受損,就會導致山林出現陰魂鬼物?」
「理論上是如此冇錯!」陳和同點頭:
「山林中的每一株鬼柳樹,都登記在冊,淬體雜役會定時巡查,不過總有疏忽的時候,因而時不時會有陰魂出現在山林。」
「嗬……」
「對於新晉雜役來說,遇到陰魂十有**喪命,但對你們這些核心區的弟子來說危險不大。」
「……師兄。」鍾鬼若有所思:
「鬼柳樹受損到何等程度會引來陰魂?若是多株鬼柳受損,又會如何?」
「這我到不太清楚。」陳和同愣了愣:
「樹葉枯黃、衰敗,難以吞噬陰氣,大概率就會放出來陰魂,但如果多株受損乃至死亡……」
「很有可能引來怨魂乃至厲鬼!」
「三年前,山林中就曾出現過一頭厲鬼,導致上百雜役死亡,就連淬體雜役都死了十幾位才最終解決,所以不可大意。」
鍾鬼繼續追問,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直至陳和同出口打斷。
「今日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師弟若有閒暇可去東區尋我。」
「先走了!」
目送陳和同遠離,鍾鬼摸了摸下巴,轉身朝著山林行去。
不多時。
他來到一株歪脖子鬼柳樹前。
這株鬼柳樹在半個月前就已顯出病態,今日再看已是葉片枯黃。
『鬼柳樹受損,會跑出來陰魂,但它本身又能吞噬陰魂鬼物,造化真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