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
鍾鬼蹲在樹下,從懷裡拿出一粒辟穀丹吞服。
鬼王宗為進山摘取鬼麵菇的雜役弟子每日準備兩粒辟穀丹。
鳥蛋大小的丹丸,一粒能提供長達半天的營養,不必擔心中途餓肚子。
不僅如此。
辟穀丹還有一定增加修為的效果,雖然微弱,卻也聊勝於無。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朱宏中麵色陰沉:
「想要找到鬼麵菇,隻能不停的往深處走,而鬼柳樹相隔很遠纔會有一株……」
「第一天,我們很早就摘取足夠的數量,第二天比第一天晚了近一個時辰,今天怕是勉強能夠達成,明天定然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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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錯!
鬼麵菇不會重新整理,至少短時間內不會重新整理。
今天摘了,明天就不會有,想要摘取鬼麵菇,必須不停往遠處找。
如此。
自然是一日難過一日。
到最後,可能大部分的時間都浪費在尋找鬼麵菇的路上。
「難怪那些老牌雜役會守著靠近雜役區的鬼柳。」錢春恨恨開口:
「這樣一來,他們就不用花太多時間尋找。」
「不對啊!」
他麵泛不解,道:
「靠近雜役區的鬼柳終究是有限,也不可能每棵下麵都有鬼麵菇,摘完之後他們不還是要往樹林深處走?」
「錢大哥,不是這麼算的。」朱若楠搖頭:
「鬼柳一直在培育鬼麵菇,隻不過在摘取之後,新的鬼麵菇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長出來,這個時間可能是半個月,也可能是一兩個月。」
「隻要守住一定區域的鬼柳,就可以不停的摘取鬼麵菇,不過人數多了也不行,所以老牌雜役纔沒有聚集在一起。」
如果培育鬼麵菇所需時間是一個月,每日摘取三株的話,那麼隻要占據九十棵鬼柳,理論上就可以做到一直收割。
九十棵鬼柳,意味著很大一片區域。
新來的雜役對鬼柳位置不熟,又要往遠處尋找,自然艱難。
「現在怎麼辦?」
鍾鬼開口:
「在這片森林裡,四個人往同一個方向尋找鬼柳,效率太差。」
「若是往四個方向搜尋的話,能更快尋到鬼麵菇。」
他話音落下,錢春三人當即不再言語。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摘取鬼麵菇並不容易,他們三人冇自信一天能摘三株。
而且。
山林並不安全,時不時會有野獸冒出來。
他們雖然修煉了陰魂訣,修為終究是有限,還不通武技,實力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萬一遇到強大的野獸定然凶多吉少。
種種原因,讓他們不捨得、也不敢輕易與鍾鬼分開。
「那就先這樣。」
鍾鬼拍了拍雙手:
「新晉雜役進山摘菇,第一個月折損率最高,越往後越低。」
「隻要熬過去頭一個月,情況就會好轉。」
一個月?
朱若楠抬頭,看向前方延綿無儘的山林,麵上露出一抹苦澀。
真的能熬過一個月嗎?
這一天,四人勉強采夠足額的鬼麵菇,不過已是疲憊不堪。
第四天。
一共採摘十一株鬼麵菇。
每人三株,意味著缺了一株。
依舊是朱宏中自告奮勇,主動把那一鞭的懲罰給接了下來。
長滿倒刺的白骨鞭,抽到身上後生生帶出皮肉,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猙獰傷口。
劇痛。
直接讓朱宏中暈死過去。
這一日挨鞭子的不止他一人。
新晉雜役中有接近一半冇能足額繳納鬼麵菇,都需要挨鞭子。
折損,
其實從第一天就已經開始。
有人死於採摘鬼麵菇的過程中。
有人因為冇能摘到足額的鬼麵菇,被生生抽死在廣場上。
也有人妄圖逃跑,迷失在茫茫山林,第二日被人發現屍骨。
如此種種,各不相同。
鬼王宗從不顧忌雜役弟子的死活,他們似乎隻是些耗材。
第五日。
四人用儘了全力,朱宏中更是不顧背上的傷口滲血來回奔波。
奈何,
還是少了一株。
這次換錢春來挨鞭子。
第六日,休沐一日,新晉雜役們總算熬到了歇息的日子。
「啊!」
「疼……好疼啊!」
房間裡,錢春趴在木板床上不時呼痛,他背上的傷口就像是扭曲的蜈蚣,看上去觸目驚心。
朱若楠拿著搗碎的草藥,小心翼翼往傷口上塗抹。
她與朱宏中當過一段時間藥鋪學徒,知道哪些草藥可以幫助癒合傷口。
「嘶……」
「若楠妹子,你小心一點。」
「姓錢的,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這麼嬌貴。」朱宏中皺眉:
「我也捱了一鞭,也不像你這樣哭哭啼啼,跟個娘們似的。」
「……」錢春身體一僵,咬牙怒道:
「你有本事,你怎麼不替我挨這一鞭子?」
「你這說的什麼話?」朱宏中不悅:
「我已經捱過一鞭了,輪也該輪到你,一點男子漢氣概都冇有。」
「輪到我?」錢春怒道:
「昨天我找到了四株鬼麵菇,總數差一株,難道是我的事?」
「本來應該是你妹妹挨著一鞭子的!」
「姓錢的,你在說什麼?」朱宏中麵色大變,怒而起身:
「昨天你是找到了四株鬼麵菇不假,但前兩天我妹妹也找到四株過。」
「這東西全看運氣,難道那天的你給補回來?」
「怎麼補?」錢春撐起身體,把朱若楠推到一邊,怒道:
「昨天是昨天,你休要扯到別的地方去,如果讓你妹妹去挨鞭子,她怕是活不成,我相當於救了她一命。」
「死胖子,你說什麼?」朱宏中怒道:
「你信不信我揍你!」
「來啊!」錢春挑眉,怒目圓睜:
「我怕你不成?」
「別吵了,別吵了!」朱若楠急忙衝過去,大喊著想要分開兩人。
「滾開!」
錢春一把把她推到一邊:
「我看他怎麼動手。」
「你敢推我妹妹?」朱宏中握緊拳頭:
「死肥豬……」
「夠了!」
鍾鬼拍案而起,打斷兩人的爭吵,麵色陰沉:
「都住嘴!」
氣喘籲籲的兩人怒目圓瞪,在朱若楠的拉扯下勉強分開。
「從明天起,各找各的。」
鍾鬼開口:
「這樣,誰也怨不到別人。」
「鍾大哥!」朱若楠麵色一變。
「不必多言。」鍾鬼抬手,道:
「其實你們也想分開,隻是不好意思說罷了,何必來這一出?」
他拿起一旁的木劍,麵無表情推門行出,留下聲音在房間裡迴蕩。
「好聚好散,以後也好見麵!」
房間裡的三人麵麵相覷。
朱宏中他們終究太過年輕,雖然心中想分開,卻不好意思開口說。
想法憋在心裡,壓抑了幾天,最終以激發矛盾的形勢宣泄出來。
何必?
好聚好散豈不更好?
鍾鬼搖了搖頭,大踏步行向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