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烏正豪眼眉微挑,似乎有些詫異鍾鬼的表現,冷哼一聲再次看向眾人。
「你!」
他伸手一指:
「上來試試。」
這次被他選中之人身材矮瘦,衣衫破破爛爛,聞聲麵色不由大變。
不過見鍾鬼雖然滿臉鮮血,但好像無大礙,心中倒也一寬。
上了台,他撿起扔來的手套帶上,緩緩靠近一株鬼麵菇。
「不要磨磨唧唧。」見他遲遲不敢動手,烏正豪眉頭皺起,喝道:
「趕緊摘!」
「是。」年輕人咬了咬牙,雙手抓住一株鬼麵菇,發力欲扯。
就在這時。
一股黑煙自鬼麵菇之上浮現,年輕人動作一僵,麵上露出驚恐之色。
他的身體緩緩顫抖,像是失去骨頭般一點點癱倒在地上。
生機。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冇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卻都看見短短片刻年輕人就冇了呼吸。
「嘩……」
人群大嘩。
不少人被嚇的連連後退,想要遠離那長滿鬼麵菇的樹乾。
「哼!」
烏正豪見狀冷哼:
「摘取鬼麵菇的時候,神魂會遭到衝擊,若心誌不堅這就是下場。」
「當然……」
他看了眼癱坐在地的鐘鬼,慢聲開口:
「若是心性堅定之人,倒也不用太過畏懼,最多心神疲憊。」
「你們在摘取之際可以運轉陰魂訣,有陰氣護體能好一些,修為越高對神魂衝擊的抵抗力越強。」
不早說!
鍾鬼動作一僵,心生不忿。
你們鬼王宗的人,難道一定要拿人命來給人長經驗不成?
「明日一早,來此地集合,一同進山摘菇。」烏正豪自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即使知道估計也不會在意,踱步開口:
「一日三株,不論大小。」
「少一株,挨一鞭!」
說著,伸手朝不遠處一位鬼王宗弟子腰間懸掛的鞭子一指。
那長鞭好似用森森白骨串聯而成,表層滿布倒刺,讓人觸目驚心。
若是抽在身上……
一鞭,
怕是都能丟掉半條命!
台下眾人麵麵相覷,神色各不相同。
「一人一份淨世觀,回去後記得好好觀看,最好每日默誦一遍。」
烏正豪大手一揮,當即有人捧著一遝紙張行來,給在場的每一位雜役弟子都分了一張。
紙張粗糙,上麵印刻著一尊盤膝跌坐的神像。
因為材質的原因,神像的麵龐十分模糊,更有諸多文字覆蓋其上。
鍾鬼已經認識不少字,粗略一觀,明白這是一篇誦神經文。
千餘字。
皆是在描述『幽冥』的強大。
世間萬物皆有『幽冥』所創造,萬物生靈當感念其恩德,四方鬼物、八方神佛都要聽其號令等等。
「幽冥天子淨世觀?」
一旁的錢春低語:
「鬼王宗最初的建立者不是天煞明王與幽冥聖母這兩位嗎,幽冥天子又是哪位?」
「天煞明王與幽冥聖母?」朱宏中側首看來:
「你是從哪打聽到的訊息?」
「聽人說的。」錢春抬頭,道:
「還記得我們進山門的時候,山門左右有著兩尊神像嗎?」
「那就是天煞明王與幽冥聖母。」
「鬼王宗的傳承就來自祂們,據說時到今日祂們都還活著。」
神祇?
鍾鬼輕輕搖頭。
這種東西是否存在尚未可知,就算真的存在,也不是身處底層的他們所能接觸到的。
嗯?
正要收起紙張,他的表情突然一變。
識海深處。
資料麵板上悄然多出一行字:幽冥天子淨世觀(已收錄、未入門)
怎麼回事?
這經文,竟還是一門功法?
鍾鬼睜大雙眼,麵露詫異之色。
翌日。
鍾鬼四人各自領了手套、揹簍,混在人群中,朝著雜役區之外行去。
挖礦去往北方,採珠去往東邊,而摘菇則是往南。
眾人循著指引走過一片濃霧,延綿不知多遠的山巒映入眼簾。
「哇……」
錢春瞪大雙眼:
「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不知道郭縣附近還有這種地方?」
「郭縣?」朱宏中搖頭:
「我們還在不在雍州都是兩說。」
「仙家手段,妙不可言,據說採珠所在區域是一望無儘的大海。」
山巒、大海、礦洞,三種截然不同的地勢環境,出現在同一處。
這在鍾鬼前世幾乎冇有可能。
「走吧!」
深吸一口氣,鍾鬼率先邁步前行。
這是一片茂密森林,生長著各種樹木,他們要找的是鬼柳。
鬼麵菇隻會出現在鬼柳數根處。
「這裡有一株!」
朱若楠眼尖,最先發現一株鬼柳樹,歡呼一聲就要跑過去。
「別動!」
鍾鬼雙耳輕顫,猛然探手一拉。
「唰!」
「哆!」
一柄飛刀從密林中射來,釘在樹乾上,入木足有三寸深。
若非鍾鬼及時拉住朱若楠,此時她的脖頸怕是已經被飛刀貫穿。
「誰?」
朱宏中大吼,拿起防身的木棍看向密林,怒目圓睜:
「滾出來!」
「嘩啦啦……」
樹葉晃動。
一男一女從中走了出來,男子雙手各拿一柄飛刀,冷眼審視幾人。
在看到鍾鬼之時,他的眼神不由的一變,身體瞬間繃緊,並悶聲喝道:
「這裡是核心區,老牌弟子們的地盤,你們要往遠處走!」
「憑什麼?」錢春上前一步:
「先不說有冇有鬼麵菇,這株鬼柳明明是我們先看到的。」
「錢春。」鍾鬼按住他的肩膀,輕輕搖頭:
「我們走。」
「鍾大哥?」錢春一愣。
「他們是老人。」鍾鬼慢聲開口:
「修為也比我們高。」
這一男一女滿臉風霜,與他們這些年輕人不同,顯然是老牌雜役。
不僅如此。
兩人舉手抬足皆有一種莫名韻味,這是把武技練到骨子裡的特徵。
這種人,在原身十幾年的經歷中,隻在寥寥數人身上見到過,加上不知對方修煉了多久的陰魂訣,真動起手來鍾鬼大概率不是對手。
至於朱宏中三人……
到時候幫不到什麼忙。
「新來的?」
女子慢聲開口:
「靠近雜役區的鬼柳,都是有主的,新人隻能去遠處尋。」
「當然……」
「你們也可以殺死我們,把屬於我們的鬼柳樹占為己有。」
「說笑了,說笑了。」錢春乾笑,朝朱宏中兄妹頻頻使眼色:
「我們這就走,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