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覺醒禦獸師職業後變成了黑龍?------------------------------------------,熱得連狗都不願意出門。 ,因為今天是覺醒日。 :十八歲,覺醒,定職業,測天賦,然後這輩子是吃肉還是喝湯,基本就看這一哆嗦了。,烏泱泱擠了幾千號人,場麵堪比春運時期的火車站。 ,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 ,感覺站著都能睡著。,有攥拳頭的,有咬嘴唇的,還有一個哥們兒臉白得跟剛從麪粉袋裡撈出來似的,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中暑。。因為他爸媽在他出門前已經給他打過預防針了——準確地說,是他媽給他打了預防針,他爸在旁邊負責點頭。“小煜,不管覺醒什麼,你都是媽媽最驕傲的兒子。”,一個擁有兩位龍國法則境強者父母的人,如果還對覺醒儀式緊張,那多少有點不識好歹了。 “何煜!”。,慢吞吞地往台上走。,衣襬隨風搖擺,鞋帶也冇繫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隨便吧,反正也不會死”的鬆弛感。
台下立刻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何蒼和沈映霜的兒子啊,聽說家裡資源堆成山……”
“噓,彆說了,他要開始覺醒了。”
何煜把手放在石碑上。
法陣亮了。
藍光繞著他轉了幾圈。
然後石碑上緩緩浮現出兩行字——
職業:禦獸師
天賦:E
全場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這三秒鐘裡,何煜在想:不知道今天中午吃什麼,希望有排骨。
然後聲音炸了。
“禦獸師?!S級職業序列裡的禦獸師?!”
“臥槽!這可是頂級職業啊!後期戰力天花板!”
“等等等等,你們看天賦——”
“E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從各個角落冒出來,此起彼伏,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土撥鼠在開聯歡會。
“法則境實力的父母,E級天賦的兒子,哈哈哈哈——”
“禦獸師配E級,這不就是給了一輛超跑然後告訴他油箱隻有礦泉水瓶那麼大嗎?”
“嘖嘖嘖,所以說嘛,爹媽厲害有什麼用,老天爺不賞臉啊。”
何煜站在台上,看著石碑上那兩行字,麵無表情。
禦獸師。
嗯,聽起來還不錯。
E級。
嗯,聽起來確實不太行。
但是——
他收回手,轉身往台下走。
關我什麼事呢?
他又不打算上戰場,家裡隨便給他安排個工作,每天睡到自然醒,打打遊戲,吃吃喝喝,這輩子就過去了。
比上輩子強。
上輩子他是誰?一個社畜。
一個每天加班到淩晨、改方案改了十七版最後甲方說“還是第一版好”,一個銀行卡餘額從冇超過五位數的社畜。
這輩子,父母雙強,家境優渥,爹疼媽愛,他要是還拚命,那他腦子一定是在上輩子加班加壞了。
何煜穿過人群,對那些嘲笑聲充耳不聞。
不是故作堅強,是真的不在乎。
你會在乎一群螞蟻嘲笑你搬不動一粒米嗎?不會,因為你根本不想搬米。
“何煜!”
有人叫住他。
他偏頭一看,是顧長卿。
他們家世交的兒子,長得帥,氣質好,校服拉鍊拉到底頂,一看就是那種從小到大都冇擺爛過的人。
顧長卿的表情有點複雜,像剛吞了一隻蒼蠅但不確定要不要吐出來。
“恭喜。”何煜先開口了。
顧長卿:“……你恭喜我什麼?”
“你不是覺醒了嗎?什麼職業?”
“……劍魂,S級,天賦A。”
“牛逼。”何煜的語氣平淡,“那我先走了,困。”
他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長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旁邊有人湊過來問:“他是真的不在乎還是裝的啊?”
顧長卿冇回答。
他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件事。
大概六七歲的時候,何蒼在院子裡教弟子練武。何煜蹲在旁邊看螞蟻搬家,看了整整一下午。
何蒼問他:“小煜,要不要跟爹學武?”
何煜認真地想了想,說:“不要,好累。”
何蒼哈哈大笑。
那時候顧長卿覺得何煜隻是年紀小不懂事。
後來他才明白——
那個人的“不要”,是真的不要。
不是賭氣,不是叛逆,就是單純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懶。
何煜到家的時候,何蒼和沈映霜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他爸坐在主位上,身材魁梧,看著像個普通的中年大叔,但這個“普通大叔”曾經徒手撕開過一頭A級異獸。
他媽坐在旁邊,容貌極美,氣質清冷,一看就是那種年輕時候追的人能排到城外的型別。
“小煜,回來了?”沈映霜站起來,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怎麼樣?”
何煜換了拖鞋,把揹包往沙發上一扔,語氣平淡:“禦獸師,E級。”
客廳安靜了。
何蒼和沈映霜對視了一眼。
然後何蒼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E級?!我何蒼的兒子……唔!”
他冇說完,因為沈映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何蒼默默地坐回去了。
沈映霜轉向何煜,表情瞬間切換成溫柔模式,伸手幫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領:“累不累?媽媽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和蒜蓉蝦。”
何煜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有明顯情緒波動。
“排骨多放了一份嗎?”
“放了。”
“那冇事了。”何煜往餐廳走。
飯桌上,何蒼還是冇忍住。
“兒子,”他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何煜碗裡,“E級天賦確實低了點,但你不用太擔心。禦獸師這個職業特殊,後天培養也很重要。爹回頭給你找幾頭實力不錯的E 級異獸……”
“爸,”何煜嚼著排骨,含糊不清地說,“不用。”
“怎麼不用?你是我何蒼的兒子——”
“我不想契約異獸。”
何蒼愣了:“為什麼?”
“太麻煩了。”何煜嚥下排骨,認真地掰著手指頭數,“要培養感情,要訓練,還要……跟養狗一樣,但比養狗累多了。”
何蒼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沈映霜給何煜盛了一碗湯:“小煜說得對,不想契約就不契約,咱家又不缺這個。回頭媽媽給你安排個工作,清閒一點的,好不好?”
“能在家辦公嗎?”
“……應該可以。”
“那我冇什麼意見。”
何蒼坐在對麵,看著兒子吃得心滿意足的樣子,嘴巴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
他想說點什麼,比如“你可是我的兒子”,“你就不能有點上進心”,“E級天賦也不是不能努力”……
但他看了一眼何煜那副吃飽喝足、心滿意足、彷彿人生已經圓滿了的樣子,忽然覺得——
算了。
他何蒼拚了一輩子命,不就是為了讓兒子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嗎?
現在兒子想過安穩日子了,他反倒不樂意了?
這不合理。
何蒼夾了一筷子青菜,默默地接受了現實。
吃完飯,何煜洗了個澡,換了睡衣,躺在床上刷手機。
班級群已經炸了。
群裡都在曬覺醒結果。
最風光的是一個叫趙天佑的,覺醒了A級職業占卜師,天賦A。
何煜的覺醒結果也被貼了出來。
禦獸師,E級。
下麵的回覆五花八門:
“哈哈哈哈哈哈E級???”
“何蒼夫婦可是我們蒼梧城的守護者,城主見了都要禮讓三分,結果兒子E級天賦,這世界真奇妙。”
“彆笑了,人家再差也是禦獸師,你們一群D級C級職業的有什麼資格笑?”
“就是,禦獸師S級職業序列,E級也是禦獸師啊。”
“話是這麼說,但E級禦獸師……上限還不如一個B級的普通戰士吧?”
“彆吵了,何煜又不在乎。人家爹媽可是法則境強者,那可是咱們龍國重要的戰略力量,何煜這一生就躺著擺爛都無所謂。”
何煜翻了翻,麵無表情地退出了群聊。
然後開啟遊戲,領了每日獎勵,做了日常任務,打了兩把排位——輸一把贏一把,段位穩如泰山地卡在鑽石。
他放下手機,關了燈,把被子拉到下巴。
禦獸師啊……
其實他小時候還挺喜歡動物的。
家裡養過一隻橘貓,叫年糕。
年糕特彆喜歡趴在他肚子上睡覺,呼嚕聲跟拖拉機似的。
後來年糕老死了。
他哭了一整天,然後發誓再也不養任何寵物。
現在覺醒了禦獸師……命運這個玩笑開得,還挺有幽默感。
算了,不契約就是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三分鐘後,均勻的呼嚕聲響起。
淩晨三點,何煜被疼醒了。
全身的骨頭都在疼,像是有人把他的骨架拆散了,然後試圖用錯誤的說明書重新組裝。
“嘶——”
他想坐起來,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他的麵板下麵像有什麼東西在湧動,一波一波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他的脊椎在響,“哢哢哢”的。
麵板上開始浮現出黑色的紋路,密密麻麻的,像紋身,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圖案。
然後變化開始了。
他的指尖冒出一片片黑色的鱗片。
很小,很密,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鱗片從指尖開始向全身蔓延……速度不快不慢,像有人在他身上刷了一層黑色的油漆。
何煜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手變成爪子。
手指併攏了,指甲變形,取而代之的是鋒利的黑色利爪——看起來能一爪子把床板捅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全是鱗片。
黑色的、細密的、泛著暗金色光芒的鱗片。
然後他的脊椎末端開始發癢。
緊接著,一條尾巴猛地長了出來。
那條尾巴粗壯有力,覆蓋著鱗片,尾尖鋒利如矛。
它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在床上胡亂拍了幾下,把床板拍裂了。
“等……唔!”
他想說話,但喉嚨裡發出來的聲音完全不像人聲。
那是一種低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嗡鳴。
最後是頭部。
他的臉在變,下頜前伸,牙齒變為森白的利齒。
頭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向後延伸的黑色長毛。
頭頂長出了兩支分叉的角——鹿角形狀的,優雅而威嚴。
他的眼睛變成了豎瞳,金色的,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顯。
整個過程持續了三分鐘。
三分鐘後,疼痛消失了。
何煜大口大口地喘氣——不對,他現在是“噴氣”。
因為他的鼻腔結構完全變了,呼吸的方式都不一樣了。
一條小型黑色東方龍,蜷縮在一張嚴重不合尺寸的床上,茫然地眨著金色的豎瞳。
床已經被他壓得吱呀作響。
床板裂了,床頭櫃也被尾巴掃倒了,水杯、手機、充電器劈裡啪啦摔了一地。
何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黑色的利爪,修長的指節,宛如鋒利的刃。
他又扭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修長的蛇身,漆黑的鱗片,流暢的線條。
他用前爪摸了摸頭頂,摸到了兩個堅硬的龍角。
好傢夥。
齊全了。
何煜花了大約三十秒來消化這個事實。
然後他的腦子裡冒出幾個問題:
他怎麼變回去?明天怎麼跟爸媽解釋?
他試圖動一下身體,想找個舒服的姿勢,但龍的體型太大了,隨便一動就是一場小型災難。
尾巴又掃到了衣櫃,衣櫃門“砰”地彈開,裡麵的衣服掉了一地。
何煜不動了。
一條小型的黑色東方龍,安靜地坐在一片狼藉中,表情寫滿了無奈。
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他現在這個體型,連門都出不去。
明天早上,他媽來叫他起床吃早飯,推開門,看到一條龍坐在她兒子的房間裡——
然後呢?
他媽看到一條來曆不明的龍出現在自己兒子房間裡,第一反應肯定是——打。
他媽一巴掌拍過來,他爸再一巴掌拍過來……
何煜打了個寒顫。
他這輩子(雖然到現在也就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認真地覺得:自己可能要完了。
而且是以一種非常丟人的方式完蛋——被自己親爹親媽當成入侵異獸打死。
死法倒是挺新奇的。
何煜歎了口氣。
從他的鼻孔裡噴出兩縷細細的白煙。
等等。
他愣了一下。
他能噴煙?
那……能不能噴火?
他試著吸了一口氣,感受了一下喉嚨深處的某個陌生器官。
那裡像有一個小小的熔爐,熱乎乎的,充滿了能量。
他小心翼翼地張開嘴。
一小團火焰從喉嚨裡湧出來,在他嘴邊打了個轉,然後“噗”地熄滅了。
溫度很高,但冇有燒到任何東西。
何煜盯著那團火焰熄滅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想:還挺酷的。
但緊接著他想到了更多問題。
他現在是龍。龍要怎麼玩手機?龍要怎麼吃飯?龍要怎麼上廁所?龍要怎麼……
算了,不想了。
先睡覺。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他用尾巴把地上的碎屑掃到一邊,把身體盤成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
龍頭枕在自己的前爪上,尾巴尖搭在床尾,然後閉上了眼睛。
金色的豎瞳隱冇在黑暗中。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黑色的鱗片上,折射出幽冷的光。
房間裡安靜了。
隻有一條龍的呼吸聲,和床板不時發出的“吱呀”聲。
何煜在睡著之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明天早上,他媽推門進來的時候——
他最好已經變回人了。
不然這個家,可能就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