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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司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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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鎮邪司總部那扇漆黑沉重的側門前停下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門楣上“鎮邪司”三個鎏金大字在燈籠的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門口石獅猙獰,戍衛的緹騎玄衣佩刀,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進出的人。這裏的氣息,與王都其他地方的繁華喧囂截然不同,肅殺、冰冷,彷彿連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蘇夜曇先行下車,出示了令牌,低聲與守門的校尉說了幾句。校尉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隨後下車的沈墨身上,那眼神裏沒有好奇,隻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混合著輕蔑與疏離的意味。沈墨垂著眼,彷彿對這一切毫無所覺,隻是沉默地跟在蘇夜曇身後,踏進了這座他曾無比熟悉、如今卻倍感陌生與壓抑的森嚴府衙。

回歸的手續繁瑣得令人窒息。一道道門檻,一間間衙署,一份份文書。每一個經手的吏員或低階官員,看到文書上“沈墨”這個名字,以及旁邊朱筆批註的“戴罪複職,以觀後效”字樣時,表情都變得十分微妙。有人低頭快速辦理,生怕沾上晦氣;有人則毫不掩飾地投來探究、猜忌甚至幸災樂禍的目光。昔日的“沈掌鏡”,如今成了需要特別標注的“戴罪之身”,這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羞辱和放逐。

穿行在熟悉的迴廊與院落間,那些曾經或許並肩作戰、或許點頭之交的同僚,如今遠遠看見他,要麽立刻轉身避開,要麽三五成群地停下交談,待他走過,竊竊私語聲便如蚊蚋般嗡嗡響起。

“看,真是他……” “鏡湖那個……居然還有臉回來?” “指揮使怎麽想的?這等罪人……” “噤聲!小心禍從口出。” “怕什麽,戴罪之身罷了……”

那些聲音壓得很低,卻又恰好能飄進沈墨的耳朵。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步伐穩定,隻是袖中的手,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悄然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三年邊陲的風霜,似乎並未磨去這些目光與私語帶來的刺痛,反而因為再次置身其中,而變得格外清晰尖銳。

最終,他被領到總部西北角一個極其僻靜的院落。院子不大,緊鄰著浩如煙海的檔案庫,古樹參天,幾乎將本就稀少的陽光遮擋殆盡,顯得陰冷潮濕。院牆斑駁,屋瓦殘破,門軸轉動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屋內陳設簡陋,隻有一床一桌一椅,積著薄灰,空氣中彌漫著久無人居的黴味。

這與其說是安置,不如說是變相的軟禁。僻靜,意味著監視與隔離;靠近檔案庫,或許是方便“用”他查閱舊卷,卻也暗示著他與核心權力的遙遠距離。

領路的吏員丟下一句“好生待著,聽候傳喚”,便匆匆離去,彷彿多待一刻都會沾染不祥。

沈墨放下那個簡單的包袱,環視著這間即將成為他新牢籠的屋子,嘴角扯起一絲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次日午後,傳喚來了。指揮使陸青冥要見他。

鎮邪司正堂,肅穆威嚴。高大的穹頂,冰冷的黑色地磚,兩側矗立著象征律法與鎮邪的異獸銅像。堂上懸掛著先帝禦筆親書的“明察秋毫,鎮邪扶正”匾額。陸青冥端坐在巨大的紫檀木公案之後,身著暗紫色繡有狴犴紋的指揮使官服,年約五旬,麵容清臒,三縷長髯,一雙眼睛不大,卻深邃如古井,看不出絲毫情緒。

沈墨踏入正堂,按照規矩,單膝跪地行禮:“罪員沈墨,參見指揮使大人。”

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裏回蕩,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

陸青冥沒有立刻讓他起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緩緩掃視,彷彿在評估一件許久未見的、尚有使用價值但風險不明的舊物。片刻沉默,壓力無聲蔓延。

“起來吧。”陸青冥終於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沈墨起身,垂手而立,目光落在身前三尺的地麵上。

“霧隱之事,蘇巡風已詳細稟報。”陸青冥的聲音不疾不徐,“你能從邊城詭案中看出端倪,協助破獲黑蓮邪教據點,擒獲妖人,可見舊日所學未廢,尚堪一用。”

話語似乎是在肯定,但沈墨聽不出絲毫暖意。

“朝廷法度,賞罰分明。你昔日有過,流放是罰;今日微功,複職是用。此乃天恩,亦是法理。”陸青冥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幾分沉凝,“沈墨,戴罪之身,給你這個機會,是朝廷恩典,是鎮邪司惜才。望你牢記身份,恪盡職守,將功折罪。王都非邊城,水渾浪急,一步行差,便是萬劫不複。莫要……再辜負了這份恩典,也莫要再行差踏錯。”

每一個字都清晰入耳,看似公允,條分縷析,實則字字敲打,充滿審視與警告。沒有一句提及三年前的鏡湖案,但每一個字都籠罩在那場慘劇的陰影之下。沒有信任,隻有冰冷的、基於價值考量的利用,以及隨時可能收回一切的嚴厲約束。

沈墨低頭:“罪員明白,定當謹記大人教誨,戴罪立功,不敢有違。”

“嗯。”陸青冥微微頷首,“你先下去吧。具體職司,稍後會有人安排。無事不要隨意走動,多在檔案庫看看舊卷,於你或有裨益。”

“是。”

沈墨再次行禮,退出正堂。轉身的刹那,他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依舊如芒在背,久久未散。

接下來的幾日,風平浪靜。沒有具體的差事派下來,隻有每日定時送來的簡陋飯食,和院門外若隱若現的巡視身影。沈墨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檔案庫裏。這裏浩如煙海,積存著鎮邪司成立以來無數或已結案、或懸而未決、或塵封秘藏的卷宗。灰塵在從高窗斜射進來的光柱中飛舞,帶著陳年紙張和墨汁的氣味。他翻看著一些與黑蓮教、或是與精神控製、詭異儀式相關的舊案,試圖從中尋找蛛絲馬跡,但更多時候,隻是機械地翻閱,讓時間在泛黃的紙頁間流逝。

這夜,月上中天,他因心中煩悶,難以入眠,又鬼使神差地走進了檔案庫深處。這裏燈光更加昏暗,書架更加高大擁擠,存放的多是數十甚至上百年前的陳舊卷宗,罕有人至。

就在他穿過兩排滿是灰塵的書架時,旁邊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和一個蒼老遲緩的、整理卷宗的窸窣聲。

沈墨腳步一頓。隻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吏員服飾、須發皆白、身形佝僂的老者,正顫巍巍地踮著腳,想將一卷厚重的冊子放回書架高處,卻有些力不從心。

沈墨沉默了一下,上前接過那捲冊子,輕鬆地將其推回原位。

老者轉過身,眯著昏花的老眼,借著昏暗的燈光打量沈墨。看了好一會兒,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忽然閃過一絲微光,沙啞著嗓子道:“是……沈掌鏡?”

沈墨心中微震,麵上卻不顯,隻是低聲道:“老丈認錯人了,如今隻有戴罪文書沈墨。”

老者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沒有接話,而是慢慢走到旁邊一張積滿灰塵的舊書案旁坐下,從懷裏摸出個小小的錫酒壺,抿了一口,又咳嗽了兩聲。“人老了,就愛在這舊紙堆裏待著,清靜。”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沈墨說,“比外麵清靜。外麵啊,太吵,太亂。”

沈墨看著這位當年在他初入鎮邪司時,曾因他幫忙整理了一批棘手舊檔而對他多有照拂的老文書,沒有離開,也沒有靠近,隻是靜靜站著。

老者又抿了一口酒,昏黃的眼睛望著虛空,聲音壓得更低,如同夢囈:“樹大招風啊……陸大人坐在那位置上,看著威風,底下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多少雙眼睛盼著他出錯呢。宗室那邊嫌他手伸得太長,世家覺得他礙事,司裏頭……哼,也不是鐵板一塊。北邊來的,南邊來的,勳貴塞進來的,寒門爬上來的……各有各的山頭,各有各的算計。這潭水,深著呢,渾著呢……”

他絮絮叨叨,說的似乎都是些陳年舊事和模糊傳聞,東一榔頭西一棒槌。但沈墨聽懂了。老文書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如今鎮邪司內部的暗流洶湧,告訴他陸青冥看似穩固的權位之下,實則危機四伏,派係林立。他這個“戴罪”歸來、身份敏感的前掌鏡使,被安置在這檔案庫旁,與其說是閑置,不如說是被放在了風口浪尖的一個微妙位置,是某些人眼中的棋子,也是另一些人眼中的刺。

“多謝老丈。”沈墨沉默良久,低聲說了一句。

老者擺擺手,不再說話,隻是佝僂著身子,繼續慢慢抿著他的酒,彷彿剛才那番話隻是老人家的糊塗囈語。

沈墨悄然退出了那片被灰塵和舊紙氣息籠罩的角落。走回自己那個破敗冷清的小院時,夜風更涼了。他抬頭望去,鎮邪司總部的重重樓宇在夜色中隻剩下漆黑的剪影,簷角獸吻猙獰,彷彿一頭頭蟄伏的巨獸。

王都的第一課,不是刀光劍影,而是這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排斥、審視與暗流。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踏上的,絕非一條簡單的戴罪立功之路,而是早已深陷其中的、更加凶險的權謀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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