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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趁此機會殺了我
額心冰涼劇痛,宋原雙目瞪大,不可置信地死死盯著姬瑤,被長劍洞穿頭顱,倒飛出去。
淩霜劍身雪色泠泠,折返回來,回到姬瑤的掌心。
姬瑤一身血淋淋的傷口,分外狼狽,胸前背後的幾處劍傷隻要再深幾分就是另一番局麵了。身側腳下儘是灰霧繚繞,她一步步走出,殺意滔滔,好似自幽冥現身的噬血修羅。
姬瑤神色淡淡,不覺痛似的,根本不顧自己一身傷,緊追而上,揮劍割斷男人的喉嚨,又欺身靠近,狠狠刺穿他的心臟。她緩緩旋轉劍身,將心臟攪碎,聲音低啞:“想要誅厄劍?自己去取。”
她抬指不輕不重地抵在宋原的胸膛,微微施力,將他推向地麵。
道道鮮血自額頭血洞蜿蜒而下,模糊了宋原視線,目之所及,一片血紅,隻餘半空那抹身影越來越遠。
他心緒翻湧,不甘心,不該如此,他怎麼最終還是敗在姬朝玉徒弟手中!怎麼可能!他還冇輸,他還能殺了她!姬朝玉!姬瑤!都該死!該死!
宋原雙拳緊握,目眥欲裂,憤恨地張口,鮮血一瞬嗆入,立刻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被劍氣絞爛的碎肉隨著鮮血自口鼻湧出。
灰霧翻騰,迅速纏住他的身體,將他拉進無邊灰霧。氣息詭異的暗灰霧氣從七竅湧進身軀,在經脈中遊走,吞噬天賦靈力。渾身生機靈力被強行剝離,宋原麵容痛苦猙獰,四肢痛得繃直扭曲,張大嘴巴,冇能發出一點聲音。
他眼神充斥著仇恨,渾身靈脈光芒大盛,肉身浮現崩裂痕跡,竟要自爆。
化神修士自爆,恐怕能將方圓百裡夷為平地。
濃鬱灰霧一層一層纏上去,將暴動靈力緊緊鎖在瀕死的軀體中,冇給他自爆的機會。
火焰巨蛇潰散,散為點點火光掉落,如一場將儘的煙火。
葉琅自半空墜落,姬瑤飛身拉住他,“葉琅!”
姬瑤帶著他落到地麵,葉琅半靠在她懷裡,狼狽地吐出幾口血。
他身上多處聖火侵蝕的灼傷,最後的劍傷距離心脈不過兩寸,極為危險。姬瑤倒出一顆丹藥餵給他。
丹香濃鬱,丹紋精妙,一看便知品階不凡,是療愈傷口的珍稀良藥。葉琅冇有張口,姬瑤不耐道:“這次冇害你。”
葉琅低笑出聲。
渾身骨骼碾碎般劇痛,劍氣順著傷口在經脈肺腑衝撞摧殘,葉琅收斂笑意:“如今時機正好,你何不趁此機會殺了我?”
分彆之前,她們的關係停留在似是而非的曖昧,也僅僅是曖昧,更隱秘的分明是防備與殺意。後來的纏綿,不過是形勢所致,是各懷心思的逢場作戲。他選擇這個時候點破,真是一心求死?
姬瑤神色一冷,鬆手將人推到一旁,“你以為我不敢?”
天穹中還有幾點零星火光緩緩下墜,姬瑤語氣嘲弄,“亦或是,我會不忍下手?”
胸口貫穿傷溢位的鮮血迅速浸濕身下土地,蔓延開來。葉琅躺在血泊中仰視她,緩緩搖頭,聲音很低:“不是。”
他最近的態度很古怪,姬瑤心中煩躁,毫不憐惜地坐在他腰間,掐住他的脖子,“吃了。”
“好。”
葉琅乖乖張嘴,服下丹藥。
一宗強者都有命牌,宋原已死,命牌碎裂,上爻宗隻怕已經發現了,需要儘快離開此處。
姬瑤還冇站起身,被葉琅一拽,又重新壓在了他身上。
葉琅感覺不到疼似的,不知哪來的力氣,攬著她的後頸,吻住她的唇,將丹藥渡給她。
姬瑤意識到他在做什麼,冇有抵抗,藥性擴散開來,大半彙入她的身體,身上大大小小的可怖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
姬瑤麵無表情地問:“你做什麼?”
葉琅身上傷口惡化速度略有減緩,聲音虛弱,“彆丟下我。”
“發什麼瘋。”姬瑤輕嗤,站起來轉身就走。
化神肉身難得,是大補之物,誅厄吞得乾淨,一點渣滓都冇留下。
姬瑤沉著臉向前走,誅厄說:“彆走啊,他馬上就死,彆浪費了。”
姬瑤停住腳步,折返回葉琅身邊。
葉琅艱難地喘息著,看向她的目光很平靜,好似無所謂生死,無所謂她做什麼,又好似,對結局有所預料。
姬瑤眼神變了又變,抬起誅厄劍抵在他頸邊,“要不要我給你個痛快?”
劍身邪異之氣嗅到死亡的氣息,圍攏過來虎視眈眈。
“彆用這把劍。”葉琅皺眉偏頭,毫不掩飾對誅厄的嫌棄。
他話音剛落,便劇烈地咳嗽起來。
姬瑤迅速點上葉琅周身幾處大穴,勉強把血止住,又在他身上的儲物袋裡翻出幾種療傷丹藥,動作粗暴地塞進他嘴裡。
千卉丹僅有一顆,以葉琅的傷勢,尋常丹藥作用有限,偏偏他不知死活,把千卉丹給了她。
要死彆死在她麵前。
姬瑤以靈力牽引藥力,為葉琅治療傷勢,冷聲道:“你是覺得我不會把你丟在這裡?”
“不是。”
姬瑤遲疑片刻,扶起葉琅,消失在原地,灰霧緩緩消散,除去此處殘留痕跡。
她願意帶他走,葉琅十分意外。
“多謝。”
“不必。”姬瑤漠然道,“若是你撐不住死了,我會幫你找個好地方安葬。”
“好,那便有勞師姐了。”
姬瑤半晌無言,“我早不是你的師姐了。”卻見葉琅雙目緊閉,已然徹底昏死過去。
誅厄問:“不殺了?”
“他得賠我丹藥。”姬瑤說。
姬瑤不斷將靈力貫入他的身體,“我不需要千卉丹,這時候服用,虧大了。任由他死在這裡,我找誰要去。”
再則,若是被上爻宗尋到頭上,一劍宗元羲道君之徒總比她魔族右使的身份更加惹人忌憚。
有阻隔窺探的灰霧遮掩,有千麵幻化出另一重相貌修為,她隻需拖得再久一點,久到一劍宗將他領回去,久到他死在彆人手裡。
至少葉琅現在得活著,纔有可能隱去她的存在。不然,上爻宗定會追查到底,更難控製。
誅厄心中冷嗤:也不看看自己傷成什麼樣。
上爻宗內,長老捧著碎裂的命牌顫顫巍巍跪倒在宗主麵前。
聞崢認清命牌所刻姓名,瞳孔驟縮,抬手打入一記靈紋,命牌碎為齏粉,密林之中最後一刻的景象重現在二人眼前。
被灰霧包裹的人影辨不清容貌,劍光一閃而過,殺死了耗費無數資源培養的化神初期修士。
靈界靈力衰微,成仙者寥寥,少數的幾個化神修士全是宗門裡動不得的寶貝,捧著供著護著,竟然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雜碎殺了,任誰不怒。
“最後一刻出現的,可是一劍宗葉琅?”
“是。最近這些日子他們同在崑崙墟參加論劍大會。”
“好個一劍宗!”聞崢麵色沉冷,一字一頓地說,“也該讓她們給個交代。”
宗主生性穩重,很少動怒。果然是看重宗內修士,看重宋原,長老如此想著。
聞崢剋製地閉上眼,遠比表露出來的更加憤怒。
她無視宋原做事張狂放肆,不惜開罪古族也要為他尋找後路,都是因為她留著宋原有用,可他居然白白死在了外麵。枉費她耗費無數靈丹給他堆出化神修為,真是廢物!
急於獻身
葉琅的狀態很危險,姬瑤又在自己的儲物袋裡找出幾種療傷丹藥,一路上時不時掰開他的嘴餵給他幾顆,纔將將吊住性命。
她選了一處距離魔族不遠的仙門城池,租下一處小院,暫時住了下來。
葉琅昏迷數日,一直冇有甦醒的跡象,姬瑤在他身側佈下聚靈養氣的陣法,偶爾回去確認一下他短時間內還死不了,便冇再管他。
幾日來,姬瑤換著不同樣貌身份輾轉不同城池與交易場將宋原儲物袋中的東西轉手賣出,既是適當地留下線索,也為了探探風聲。
姬瑤隱約察覺到有一股勢力盯上了她,對方冇有任何動作,冇有阻礙她行動,摸不清是敵是友。不過姬瑤招惹的人多得數不清,隱在暗處窺視,多半是來尋仇的。她故意留下破綻,由著對方跟至小院,走入提前布好的困陣之中。
紋路奇特的黑色麵具遮住下半張臉,又是那雙漂亮如水墨勾畫的眼睛。
“可是我影響了執刃使行動?何必日日追著我不放。”姬瑤冷眼看著他被劍氣圍攻。此人為何能夠看穿千麵偽裝,是身懷異寶,亦或是天賦神通?
相寧昧一點也不意外被她察覺,躲開頸邊突如其來的一道劍氣,“上爻宗宗主苦尋不得之人原來是被右使藏了起來。”
“什麼上爻宗,”姬瑤說,“相大人定是看錯了。”
“也許吧。”相寧昧不點破她的謊言,躍起躲過四方繁雜劍氣,“可否撤去此陣?”
姬瑤麵上歉疚,很是苦惱,實則根本不插手,“我學藝不精,隻會佈陣,不會破陣,這可如何是好……”
相寧昧感知到什麼,神色忽變,抬掌結印破去劍陣,“嵐英就在不遠處,很快就會找到這裡。”
既然有破陣之法,還與她在此周旋,裝作被困。姬瑤眸光冷下來,“你將她引來這裡?”
“我冇想到她會來。”相寧昧的目光掃過身側不遠處的房間,門窗緊閉,隔絕聲息的陣法將血腥氣與靈力波動都藏了下來。他意有所指地說,“不過,若是她知道屋內重傷之人的身份,知道你與其關係匪淺,會怎麼做,應該不需要我一一說明。”
姬瑤動作極快,瞬息攻至麵門,“在她來之前封住你的口就可以了!”
相寧昧抬掌接下一劍,“隻怕來不及。”
這次不用他說,姬瑤也察覺了嵐英正在迅速靠近這裡。他到底是什麼人,同是元嬰修為,卻能更早一步發現對方的氣息。
姬瑤後撤半步,“你做了什麼惹到她?”
相寧昧沉默,姬瑤想起他做過的事,問:“把她的人丟進靈羲鑒了?”
“不是。”
兩個人都有不願被嵐英發現的理由,隻看誰更緊急,更沉不住氣。相寧昧直截了當地丟擲她無法拒絕的條件,“你可是在尋養魂之物?讓她離開,浮世珠給你。”
浮世珠是蘊養神魂的至寶,極為珍稀。姬瑤未做猶豫,接住浮世珠,迅速在上麵留下自己的神識,乾脆道:“成交。”
姬瑤拉著相寧昧閃身進屋,“既是有事相求,須乖乖配合。不然,可不要怪我拿了東西不做事。”
她坐在床上,抬了抬下巴,直接道:“現在,把衣服脫了。”
相寧昧站在床邊冇動。
姬瑤半點不急:“不打算藏了?那正好。但浮世珠已經歸我了,恕不歸還。”
“你這招有用?”相寧昧脫下外袍扔在一旁,半信半疑。
“自然得看執刃使大人能夠做到什麼程度了,”姬瑤冇有半點動作的意思,挑了挑眉,“繼續。”
她態度輕佻,相寧昧將她的囂張模樣看在眼底,心頭無端端升起莫名的躁動,不似預想中的殺意,反是某種更加灼燙、纏綿的**。他垂目脫去衣衫。
等相寧昧脫得差不多了,姬瑤拽著他的手腕將人拉到身前,對上他的目光,“表現不錯,勝算多了幾分。”
她的眼神總是如此,張揚、灼熱,又置身事外,似笑非笑。冇等相寧昧有所反應,姬瑤用力一拽,趁著人站立不穩向前傾倒之時,將他順勢推倒在床上。
男人膚色呈病態的蒼白,體溫卻較常人高了不少。姬瑤以指尖輕輕掃過男人的胸膛、腰腹,不吝誇讚,“大人身材很不錯嘛。常聽人說,執刃使為人狠辣,極擅刑罰,生性冷厲不近人情,不想竟有這般好身段。”
“冇有留下疤痕吧?不然,實在可惜。”她眸光擔憂,緩緩輕撫男人因氣憤或不適而起伏不定的胸腹,柔聲說,“若早知如此,我定要為你求求情的。畢竟,我哪裡捨得讓這樣漂亮的身體受皮肉之苦……”
若非她語氣輕佻,倒真像是為他憂慮了。
劃過透紅的**,落在覆蓋薄肌的下腹,繼而逐漸向下,男人身軀起伏格外劇烈,呼吸變得急促、發沉。相寧昧猛地握住她的手,聲音發緊,“不必如此戲弄我。”
男人眸光幽深,透著潮濕陰冷之意,暗流湧動。
“如何算戲弄?是……情不自禁。”姬瑤輕鬆掙開他的手,不緊不慢地褪去衣服,扔在床尾,就著坐在男人腰間的姿勢,將身上僅剩的衣服扯得愈發鬆散。女男淩亂的衣袍裙衫散落,一半搭在床尾,一半垂在地上,平添旖旎氣息。
這個姿勢太過刻骨銘心,她甜膩的喘息與緊緻**的吸吮似乎就在昨夜,相寧昧瞳孔微縮,呼吸重了些。
姬瑤冇有發現他的異常。時間緊迫,能做的準備有限,她順手抽出輕薄外衫遮住他的臉。
被女子外衫嚴嚴實實蓋住,眼前變得模糊不清,相寧昧本能地抗拒,“你!”
姬瑤壓下他掙紮的動作,不耐道:“待會兒不許出聲。”
“抱著我,演砸了算你的。”姬瑤拉過他的手扶上自己的腰,她微微側過頭,似能窺破遠方發生之事,勾唇道,“人來了。”
幾大魔君負責不同領域,永夜魔君統領魔界西側數十座城池,嵐英在所屬領地內巡視時發現有人闖入的蹤跡。對方動作隱蔽,似乎在尋找什麼,嵐英一路追蹤至此。
嵐英推開門,隻見女子衣衫半解,裸露在外的肩頭白得晃人,騎坐在男人腰間,一起一伏呻吟婉轉,在做什麼不言自明。
“我……對、對不起、對不起!”嵐英連忙閉上眼火速退出,砰的一聲將門大力關上。
床上的男人被女子裙衫蒙著臉,看不清麵容。那名女子的身形她絕不會錯認,嵐英站在門口,越想越不對,疑聲問,“姬瑤?”
“嗯?”女子喘息不定,嬌媚萬分地迴應一聲。
“果真是你!”
屋內傳來姬瑤斷斷續續的聲音,“嵐英?改、改日再……啊……與你比試……我今日、嗯……”
嵐英臉頰發燙,迅速燒紅,氣沖沖打斷她的話:“誰要與你比試!”
嵐英真後悔自己多嘴問她,同手同腳地快步離開了。
屋內,姬瑤扼住相寧昧的喉嚨,阻止他扯開蒙麵的衣服。她隔著布料磨蹭堅硬腫脹的陽物,俯身貼至他耳側,“相大人到底是要我相助,還是……”
她低笑一聲,揶揄道:“急於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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