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趙德柱的失蹤,方琳查得很苦。那個拆遷隊工頭的嘴像蚌殼一樣緊,直到方琳把他過去幾年的爛賬通通拍在桌上,才終於撬開他的嘴。
“趙德柱不是自己走的。”方琳把一份厚厚的報告放在郭銘的辦公桌上,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寒意,“是被人‘請’走的。”
郭銘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敲擊著桌麵:“誰?”
“鼎盛地產的保安經理,一個叫馬奎的人。孫德彪的遠房表弟,專門負責‘處理麻煩’。”方琳翻開報告,指著其中一頁,“趙德柱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裡,是三個月前的一個晚上。他在信訪辦門口的台階上枯坐了四個小時,沒人搭理他。直到一輛黑色麵包車將他帶走了。”
郭銘的眼睛透露出一股寒氣:“車去哪兒了?”
“追蹤斷了。麵包車後來出現在城郊的一個廢棄工廠,之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方琳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但那個工廠的地皮,屬於鼎盛地產。”
郭銘猛地站起來,大步走到白板前。他拿起馬克筆,在中間重重寫下“趙德柱”三個字,然後畫出幾條連線:孫德彪——死了。劉建國——死了。王淑芬——活著,但在劫難逃。
最後,他在“馬奎”的名字上畫了一個鮮紅的圈,筆尖幾乎劃破白板。
“找到馬奎。”
方琳的效率很高。三天後,她在臨江的一個偏遠小鎮工地上堵住了馬奎。馬奎已經不在鼎盛地產了,換了身廉價的保安製服,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崗亭裡抽煙。看到方琳帶人出現,他沒有跑,隻是長長地嘆了口氣,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我知道你們會來。”他說,語氣裡透著一種早就認命的頹喪。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馬奎坐在對麵,交代得很快。
“趙德柱真不是我們要抓的。”他搓著手,眼神躲閃,“是有人讓我們把他弄走的。”
“誰指使的?”
“孫德彪。他說趙德柱太煩了,像個釘子戶一樣整天上訪,影響不好。讓我們把他送到外地去,給點錢,隻要別讓他再回臨江就行。”
“送哪兒了?”
“鄰省。一個老鄉家裡。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別回來。”馬奎低下頭,“我隻是個辦事的。老闆說什麼,我做什麼。”
郭銘冷冷地看著他:“趙德柱現在在哪?”
馬奎搖頭:“送走之後就沒聯絡過。那是孫總直接安排的。”
方琳立刻啟動跨省協查。兩天後,訊息傳回——趙德柱找到了。
趙德柱被接回臨江的那天,郭銘親自去車站接了他。
老人瘦得脫了相,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頭髮全白了,手上全是老繭和裂口。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腳上的解放鞋破了一個洞。
“郭警官,我女兒呢?”這是趙德柱見到郭銘後的第一句話。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
郭銘看著他,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低聲說:“在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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