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在演戲。
有些人演給別人看,
有些人演給自己看。
而我們,就是那個掀開幕布的人。
相城的夏天,熱得讓人發昏。
七月中旬,溫度計上的水銀柱已經連續一週沒下過三十五度。街道上的柏油被曬得發軟,踩上去黏糊糊的。梧桐葉打著卷,像被烤焦的紙片,蔫頭耷腦地掛在枝頭。
刑偵大隊的辦公室裡,空調開到最大,但依然擋不住那股燥熱從門縫窗縫裡鑽進來。
郭銘坐在辦公桌前,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咖啡,眼睛盯著電腦螢幕上的卷宗。
門被推開,祁東衝進來,手裡舉著手機:
“銘哥!出大事了!”
郭銘頭也不抬:“你哪次不是大事?”
“這次真的是大事!”祁東把手機懟到他臉前,“你看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條新聞推送:
“知名企業家陳景榮失蹤,警方全力搜尋”
郭銘的眼睛眯了一下。
陳景榮,五十三歲,江海商界響噹噹的人物。白手起家創辦“景天集團”,地產、金融、科技多點開花,身家百億,跺跺腳商界都要震三震。更重要的是——
就在上個月,他剛大手一揮,捐了三千萬給相城福利院。
“失蹤多久了?”郭銘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四十八小時。”祁東喘著氣說,“他老婆昨天報的案,一開始以為是臨時有事,沒當回事。今天早上公司的人發現不對勁,才正式立案。”
郭銘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
陳家的別墅在城北的半山腰,佔地三千平米,光是花園就夠踢一場足球賽。
穿過花園,走進主樓,客廳裡已經坐滿了人。陳景榮的妻子林婉,四十齣頭,保養得很好,但此刻臉色蒼白,眼眶紅腫。旁邊站著幾個穿西裝的男人,應該是公司的律師和高管。
刑偵支隊的馬隊長已經在場,看到郭銘進來,點了點頭:
“來了。”
郭銘在他身邊坐下,直接看向林婉:
“陳太太,最後一次見到陳先生是什麼時候?”
林婉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聲音:
“三天前,晚上。他說公司有事,要出去一趟。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他平時經常晚上出去嗎?”
“偶爾。但都會告訴我去哪兒。”林婉的聲音開始發顫,“這次他隻說有事,沒說具體。我以為又是應酬,沒多想……”
郭銘看向旁邊的律師:“公司那邊有什麼異常?”
律師搖頭:“沒有。陳總最近沒有安排什麼特別會議,也沒有出差計劃。”
祁東在旁邊小聲說:“會不會是商業糾紛?他那個級別的,仇家肯定不少。”
郭銘沒接話,隻是看著林婉:
“陳太太,我需要看陳先生的辦公室。還有他最近的通話記錄、微信記錄。”
林婉點了點頭:“沒問題。”
陳景榮的書房坐落於二樓,空間開闊,一整麵牆的書架頂天立地,透著股沉靜的壓迫感。
郭銘的目光掃過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麵並排擺著三台電腦,一台台式機,兩台筆記本。
祁東坐在電腦前,開始破解密碼。
“電腦設了密保。”他頭也不回,聲音透著股胸有成竹,“不過,應該能搞定。”
五分鐘過去,祁東敲下回車鍵,螢幕上的進度條瞬間跑滿。
他轉過身,把顯示器朝郭銘的方向推了推,神色凝重:“陳景榮最近三個月,跟一個人聯絡得特別頻繁。”
郭銘湊近螢幕。那是一個微訊號,頭像是個毫無辨識度的卡通人物,昵稱更是簡單得過分——隻有一個字:“青”。
“查到這個‘青’是誰了嗎?”郭銘問。
祁東搖了搖頭:“微訊號是剛註冊的,沒實名認證,想順藤摸瓜有點難。但——”
他調出一張照片:
“我調了他家小區的監控。最近一個月,這個人來過四次。”
監控截圖裡,是一個年輕女人,二十三四歲,長發,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漂亮。
也很冷。
祁東的效率向來沒得說。
三天後,那個神秘女人的身份就被挖了出來。
“林青,二十四歲,江海藝術學院研究生。”他把資料攤在桌上,“主修油畫,副修——表演。”
郭銘看著那張照片。
林青,素顏照,和監控裡那個戴口罩的女人是同一個人。
“她和陳景榮什麼關係?”
祁東咳了一聲:“這個……還在查。”
林葉佳走過來,掃了一眼,挑了挑眉:“二十四歲,藝術學院,還學表演。再看陳景榮,有錢有地位的中年企業家。你覺得呢?”
祁東撓頭:“情人?”
“這劇本太老套了。”祁東撇撇嘴,“八成是情人。”
“不一定。”林葉佳搖了搖頭,語氣意味深長,“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可以肯定的是,絕不是普通關係。”
郭銘把資料往桌上一拍,聲音乾脆利落:
“找到她。”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