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郭銘帶著徐陽,再次來到廢棄工廠。
夜色很濃,沒有月亮,四周漆黑一片。手電筒的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慘白的軌跡,照出生鏽的鐵門、瘋長的荒草、倒塌的圍牆。
他們沒有進廠房,而是沿著那團影子出現的小路,往北走。
小路盡頭,是一片荒地。
再往前,是一堵牆。
牆後麵,是另一個廢棄廠區。
但徐陽發現了什麼。
他蹲下,用手電筒照著牆根。
那裡有一道痕跡。
很新的痕跡。
像是有什麼東西經常從這裡進出,把牆根的土磨平了。
郭銘走過去,蹲下看。
那道痕跡的寬度,大約四十厘米。
不是人站著的寬度。
是爬行的寬度。
他伸手,沿著那道痕跡往牆根摸。
牆是磚砌的,看起來很結實。但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塊鬆動的磚。
他輕輕一推。
磚往裡陷進去了。
然後,牆上出現了一個洞。
一個很窄的洞。
隻能爬著進去。
郭銘看著那個洞,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脫下外套,遞給徐陽:
“在外麵等我。一個小時。沒出來就報警。”
徐陽一把拉住他:“郭銘!”
郭銘回頭看他。
徐陽的眼睛裡,是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不是擔心。
那是恐懼。
“那個洞,”徐陽說,“你不能進去。”
“為什麼?”
徐陽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因為我查到了。”
郭銘愣了一下。
徐陽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他:
“你要的答案。在裡麵。”
郭銘接過信封,沒有開啟,隻是看著徐陽。
徐陽避開他的目光,看向那個黑洞:
“你七歲到十歲那三年,不在任何記錄裡。不是因為記錄被抹掉了,是因為——”
他頓了頓:
“是因為那三年,你根本不存在。”
郭銘的瞳孔微微收縮。
徐陽繼續說:
“你的戶籍是十歲那年纔有的。你的學籍是從十歲開始算的。你的出生證明、疫苗接種記錄、幼兒園檔案,全都是偽造的。你這個人,是在十歲那年,憑空出現的。”
寒風中,郭銘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
裡麵,是他一直不敢觸碰的東西。
他的過去。
他的來處。
他是誰。
他深吸一口氣,撕開信封。
裡麵是一張照片。
黑白的,舊舊的,邊角都捲了。
照片上,是一個孩子。
大約七八歲,瘦小,沉默,眼神空洞。
站在一堵灰色的牆前麵。
牆上,寫著一行字:
“相城福利院。”
郭銘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微微發抖。
相城福利院。
那個他以為自己從沒去過的地方。
那個他以為隻是夢裡的碎片的地方。
那個地方——
就在這道牆後麵。
就在這個黑洞的另一端。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洞。
黑暗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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