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個時辰後，甲板上開始傳來細微的呻吟聲。
娜美是首批恢復意識的人之一。她揉著依舊有些脹痛的額角，掙紮著從冰冷的甲板上坐起身，瞳孔裡佈滿迷茫。
“發生…什麼事了？”她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剛蘇醒的沙啞。記憶如同斷片，最後的印象是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以及隨之而來的無邊黑暗。
她環顧四周，發現其他船員也正陸陸續續地醒來，個個臉上都寫滿了同樣的困惑與迷茫。他們互相攙扶著站起，麵麵相覷，低聲交談著。
“我剛才…好像突然就暈過去了？”
“我也是！腦袋一懵，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是遇到襲擊了嗎？海王類？還是敵人的能力？”
“不對啊，周圍海麵很平靜，沒看到敵人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不安與猜測。有人檢查武器，有人慌忙跑去確認船隻狀況，甲板上一時間顯得有些混亂。
娜美扶著船舷站穩，海風吹拂著她的短髮，讓她清醒了不少。她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船頭——那個男人通常站立的位置。
薩凱依舊站在那裏，背對著眾人，眺望著遠方漆黑的海麵，彷彿剛才席捲全船的變故與他毫無關係。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甚至…比以往更加深沉，如同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娜美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薩凱船長，”她輕聲問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家都莫名其妙地暈倒了。”
薩凱沒有立刻回答，依舊凝視著遠方。過了幾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點小小的測試。”
他微微側過頭，眼角的餘光掃過身後逐漸恢復秩序的船員們。
娜美感受到身邊氣息的變化，她轉過頭，看到薩凱這般神情，不禁微微一怔。
這些天來，她深知薩凱一直沉浸在那個神秘的實驗中，此刻見他如此神態，心中不由得升起幾分好奇與關切。
“你的實驗……完成了？”娜美輕聲問道，海風吹拂著她橙色的短髮。
“哈哈哈！不錯，終於完成了！”薩凱朗聲大笑，笑聲中透著前所未有的暢快，“一塊最大的拚圖已經完成，拿到了成為強者的資格。從此以後，鯉魚躍龍門！”
這番對話引得幾個船員竊竊私語。
“強者的資格？那是什麼東西？”一個滿臉雀斑的年輕水手困惑地問。
旁邊一個缺了顆門牙的老水手壓低聲音：“就是說船長又變強了啊！”
“船長本來就強得像個怪物，現在豈不是……”雀斑水手嚥了口唾沫，不敢再說下去。
娜美雖然不完全明白“強者的資格”的具體含義，但能感受到他話語中那股強大的自信。
她敏銳地注意到，薩凱周身散發的氣息似乎與往日有所不同，那是一種更加內斂，卻又更加危險的感覺，就像平靜海麵下湧動的暗流。
“看你這麼高興，想必是了不得的成果。”娜美唇角微彎，隨即正色道，“那我們接下來去阿拉巴斯坦的計劃……”
“照舊！”薩凱大手一揮，目光投向蔚藍的前方，“一切按原計劃進行。羅賓那邊應該已經著手召集巴洛克工作室的特工了，我們得按時赴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不過，我現在倒是更期待路上能遇到些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彷彿一柄急於出鞘試鋒的利刃。這細微的動作卻讓娜美心頭一跳，她清楚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
接下來的兩天航行風平浪靜。薩凱似乎完全放鬆下來，甚至頗有閒情逸緻地指點了一下船員們的體術。
“太慢了！”薩凱看著一個正在練習劈砍的船員，皺眉道，“敵人會給你這麼長時間準備嗎？”
那船員嚇得臉色發白，連忙加快動作，結果一個不穩摔在甲板上。
“廢物。”薩凱冷哼一聲，卻難得地沒有進一步懲罰，隻是轉身離開。
待他走遠，旁邊幾個船員纔敢上前扶起同伴。
“今天船長心情是真的好，要是往常，你現在已經在海裡餵魚了。”一個船員心有餘悸地說。
“我寧願他像以前那樣陰沉著臉，現在這樣反而更嚇人……”摔倒的船員擦著冷汗說道。
傍晚時分，薩凱甚至會坐在船頭，望著夕陽西下的海平麵出神。
娜美偶爾會端著一杯熱茶走到他身邊，兩人就著鹹澀的海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到了阿拉巴斯坦，你打算怎麼處置那些特工？”娜美問道，輕輕吹散茶杯上升騰的熱氣。
還是後來娜美晚上去薩凱臥室打撲克，透露給她的一些訊息。
薩凱的目光依舊望著遠方：“有價值的就收編，沒用的就處理掉。特別是那幾個能力者……”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船舷上敲擊著，Mr.1的快斬果實，Mr.2的模仿果實，Mr.5的爆炸果實，還有Miss.情人節的輕飄飄果實，都很有潛力。
“你似乎對巴洛克工作室瞭如指掌。”娜美若有所指地說。
薩凱轉頭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的要多，航海士小姐。”
這番對話讓娜美心中泛起更多疑問，但她明智地沒有繼續追問。她知道，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平靜的時光在偉大航路上總是短暫的。
就在航行的第三天下午，瞭望塔上的船員發出了急促的警報：“右舷方向發現海賊船！正在快速接近！”
甲板上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船員們迅速各就各位，動作井然有序——經過薩凱這段時間的調教，他們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幫烏合之眾。
“各就各位！炮手就位！瞭望員報告對方配置！”大副高聲指揮著，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在偉大航路，每一次遭遇戰都可能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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