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凱環視研究層，看著一張張或震驚、或沉思、或興奮的麵孔。
“今天你們看到的，”他緩緩開口，聲音在空間裏回蕩，“是我們邁向新時代的基石。”
“冥王隻是開始，接下來的還會有更多。”
他停頓，讓話語沉澱。
“你們是我選中的人，是能夠共享這份秘密的夥伴。”
“記住——今日所見，不得外傳。”
薩凱沒有說違者的下場，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言之意。
希留叼著雪茄向前走了一步：“我還真是幸運啊，竟然能見識到這種秘密。”
所有人朝他看了過來，羅賓對其淺淺一笑，然後環顧了一下週圍的所有人：“誰說不是呢，當我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也被狠狠嚇了一跳。”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特別是早期一路跟隨薩凱的成員：“哈哈哈哈，都被震驚到了吧。”
“嘻嘻嘻，隻要有了它，我們絕對能在大海上橫著走。”
“什麼海軍、四皇，就連世界政府都比不上我們。”
娜美昂了昂頭，臉上帶著一絲驕傲：“當時還是我去拿到的！”
薩凱摸了摸她的頭，把她的頭髮弄得淩亂：“你最厲害了。”
娜美卻對著他橫了一個白眼：“討厭死了，我才梳好的頭髮。”
研究層的照明係統將方舟的銀白色船身照得熠熠生輝，也將每個人的臉映得清晰分明。
薩凱又轉頭看向約克問道：“約克，你的聖母烈焰應該研發的差不多了吧？”
因薩凱的問話而凝滯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慾望約克那巨大的身軀上。
約克蹲下身，巨大的臉上浮現出科學家彙報成果時特有的、混合著自豪與興奮的笑容:
“哈哈哈哈，那可是我的最佳傑作之一，前期的研發已經成功了，現在隻差最後的能量穩定測試和係統整合——大約還需要兩周的收尾工作。”
薩凱扭頭看了一眼貝加龐克本體和其他分身，莉莉絲依舊對約克的背叛行為咬牙切齒，但他卻毫不在意：
“貝加龐克博士，科技就是為人服務的，這麼多年了，哪怕你把自己分成了六個分身，卻依舊沒有看透人心內心深處的黑暗。”
他繼續補充道：“這何嘗不是你的一種掩耳盜鈴，你心中完美的烏托邦世界，是完全不存在的，就像你研究被世界政府明令禁止的空白100年，從古老的文獻中讀取的喬伊波伊，他最後不也同樣失敗了嗎？”
貝加龐克本體聽到薩凱談及的喬伊波伊，哪怕被囚禁著，他依舊神色飛揚：“你也知道喬伊波伊？那你就應該知道他能給世界帶來無盡的歡樂，烏托邦並非不存在。”
薩凱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諷刺，話語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人性深處最不願被觸及的幽暗：
“貝加龐克博士，你把自身分成了六個分身，追求絕對理性的正，摒棄了感性與慾望的乾擾，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逃避的恰恰是人性本身？”
他緩步向前，目光平靜卻銳利：“人性裡有貪婪、有嫉妒、有背叛、有自私。你把這些定義為‘缺陷’，所以切割掉，以為這樣就能抵達完美的烏托邦。
但博士，烏托邦不是靠剔除人性建造的，因為住在那裏的，終究是人，而不是機器。”
“你說喬伊波伊能給世界帶來無盡的歡樂。”薩凱的聲音放低了些，卻更加沉重，“可你研究了他那麼久，難道沒有發現嗎？他的失敗，恰恰是因為他太相信人性中的光明瞭。
他以為隻要播下歡樂的種子，人們就會手牽手走向和平，但他忘了，有些人隻想要獨佔陽光，有些人寧願把別人的田地燒光。”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種看透世事後的冷峻：
“世界不是因為你不夠完美才變成今天這樣——而是因為完美本身，就不屬於人類。你追求的那個烏托邦，就像你分身出來的這些，理想化的自己，看似完整，實則殘缺。因為一個沒有黑暗的世界，連光明都失去了意義。”
“所以博士，”薩凱最後說道，語氣平淡如水，卻字字誅心，“你研究了幾百年的人心，到頭來，卻始終不願意承認一件事——”
“人心深處，有些東西，是科學永遠解決不了的。”
貝加龐克的身體微微一震，那雙充滿智慧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近乎動搖的神色。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我並沒有逃避人性。我隻是……試圖用更純粹的方式去理解這個世界。”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海樓石束縛的雙手，喃喃自語：“正因為他們有著光明與黑暗的兩麵，我纔想用‘正’來引導他們走向更好的方向。這不是逃避，這是……”
話說到這裏，他自己卻停頓了。
莉莉絲在一旁冷哼一聲，想要插嘴說些什麼，卻被釋迦一個眼神製止了。
“這是……什麼？”薩凱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像是在等待一個答案。
貝加龐克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薩凱，彷彿在看某個遙不可及的地方。
那個地方有他理想中的世界，有他日夜研究的古代文明，有他心心念唸的喬伊波伊留下的隻言片語。
“……我不知道。”他終於說出了這四個字，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這是“世界第一的頭腦”第一次承認，有些事情，他真的不知道。
愛迪生和畢達哥拉斯麵麵相覷，就連一直咬牙切齒的莉莉絲，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約克則難得地收起了那副懶散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看著本體。
“也許你說得對。”
貝加龐克緩緩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我研究了幾百年的人心，卻始終沒有真正走進去過。我把它們拆解成資料、分析成公式、歸類成理論……但我從來沒有……”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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