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第四層灼熱地獄時，馮克雷還在和伊萬科夫低聲交談。
兩人討論著人妖之道，討論著性別與自我的哲學，彷彿周圍嚴酷的環境和緊張的局勢都不存在。
薩凱打斷了他們：“馮克雷，該幹活了。”
馮克雷立刻停止了談話，他走到麥哲倫麵前——這位前署長正被兩個第六層的囚犯押著，儘管戴著手銬，眼中的怒火依然熾熱。
“你想做什麼？”麥哲倫低吼。
馮克雷沒有回答，他伸手摸了摸麥哲倫的臉，動作很輕，像是藝術家在感受雕塑的輪廓。
接著，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變化開始了。
馮克雷的身高開始增長，肩膀變寬，體型朝著麥哲倫那魁梧的體態轉變。
麵部骨骼重塑，麵板顏色加深，頭髮變成深紫色，額頭上甚至出現了與麥哲倫一模一樣的雙角。
短短三秒，除了身上那件滑稽的人妖服裝，他已經變成了麥哲倫的複製品。
“那麼，我就以這副模樣開始工作了吧。”馮克雷說——連聲音都和麥哲倫毫無二致，那是幾十年在推進城發號施令形成的低沉而威嚴的語調。
希留嘴裏的雪茄停止了。
他看看馮克雷，再看看真正的麥哲倫，來回掃視數次。
共事幾十年的同僚，每一個細節他都熟悉——眉角的疤痕，下巴的胡茬，說話時左側嘴角會比右側多抬起半毫米，而這些細節，在馮克雷身上全部復現了。
“真是……可怕的能力。”希留喃喃道。
麥哲倫開始劇烈掙紮，海樓石手銬限製了他的能力，但限製不了他的憤怒：“你們要冒充我！你們想用我的身份做什麼！”
薩凱沒有理會他，隻是對馮克雷點點頭：“按照計劃行事。”
“明白。”
被銬住的祗園和朵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她們現在明白為什麼薩凱要奪取九尾狐果實了——這種能夠完全變成他人的能力，在特定場合下，價值超過一支軍隊。
第六層那些新加入的囚犯們也都麵露驚色。
阿瓦羅·匹薩羅——那個被稱為“惡政王”的男人——咧開嘴笑了：“有意思，這樣的話，豈不是連世界政府都能滲透？”
“所以我們現在要去處理推進城的後續。”薩凱說，目光掃過團隊中的每一個人，“真正的混亂，現在才剛開始。”
他看向身旁的希留，後者正將長刀收入鞘中。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薩凱說，“把監獄的混亂平息了，我在最上麵等你。”
第四層的騷亂還在持續，四個推進城幹部正指揮著獄卒們在各層搜尋失蹤的希留和“麥哲倫”，而真正的危機早已沉入最底層，又悄然浮出水麵。
希留點了點頭，雪茄的煙霧從嘴角逸出：“交給我吧。”
馮克雷——現在是麥哲倫的模樣——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署長製服領口，做好了扮演角色的準備。
希留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薩凱他們，將熄滅的雪茄重新點燃。
他轉身，帶著馮克雷——那個此刻在外形上與麥哲倫毫無二致的男人——朝著第四層署長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馮克雷需要換身衣服，那件滑稽的人妖裝束可配不上推進城最高長官的身份。
薩凱目送他們消失在通往建築內部的通道口，然後對夏琪做了個手勢。
夏琪控製著岩板朝著第四層的出口方向飄去，卡莉法已經在前方開啟了通往第三層的門。
卡莉法在前方不斷開門，配合夏琪如此反覆，他們像乘坐無形的電梯，避開了所有可能遇到的獄卒和監視。
第三層、第二層、第一層。
當岩板最終停在海平麵之上的棧橋平台時，陽光刺破了烏雲邊緣，薩凱第一個踏上實地，靴底踩在木質棧橋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推進城的陷落，隻是序幕，而這場戲的下一幕，需要他們所有人共同出演。
海平麵之上，薩凱站在棧橋邊緣，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眼前是廣闊無垠的海，海麵上漂浮著軍艦的殘骸——那是他們來時摧毀的艦隊，木板、帆布、破碎的船體在波浪間沉浮。
天上的烏雲正翻滾著雷霆。
薩凱從懷中掏出電話蟲那隻電話蟲有著特殊的金色外殼，他按下接通鍵，等待音隻響了三聲。
“娜美。”
“薩凱！”電話蟲那頭傳來女孩雀躍的聲音，還夾雜著高空特有的風聲，“你那邊怎麼樣了？我們一直盯著海麵，海軍方麵沒有進一步動作——”
“事情辦完了。”薩凱打斷了她，聲音平穩，“可以了。”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天空變了。
烏雲深處，雷光開始暴走。
那不是自然的閃電——它們有著精確的軌跡，數十道、上百道閃電從雲層劈落，卻不是劈向推進城，而是精準地轟擊在周圍海域
每一道都落在軍艦殘骸與完好的艦船之間，在海麵炸起衝天的水柱。
雷電的轟鳴聲持續了整整一分鐘。當最後一縷電光消失在雲層縫隙，烏雲開始散去，而是像被無形的手撥開般迅速退卻。
陽光傾瀉而下，在海麵鋪出一條金色的光路。
薩凱抬起頭。
浮空島正緩緩下降。
此刻，這座直徑約四千米的浮空島正平穩地降低高度，直到島嶼邊緣與棧橋平台齊平。
一道電光從島上射來，在薩凱身邊凝聚成人形。
娜美現出了身形，橙色的短髮在陽光下泛著光澤，她幾乎是撲過來抱住了薩凱，手臂環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頭。
薩凱能感覺到她輕微的顫抖——不是恐懼，而是緊張釋放後的餘波。
“太好了……你沒事……”她的聲音悶在薩凱的外套裡。
薩凱拍了拍她的後背，動作不算溫柔，但足夠安撫，然後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嗎。”
“那可是推進城……”娜美鬆開手，退後半步，臉上還留著紅暈，“整個偉大航路沒人敢硬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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