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凱站在原地,聽著四麵八方湧來的辱罵和嘲笑。那些聲音裡混雜著三十年、四十年、甚至更久遠的怨恨,像是積壓了幾個世紀的火山泥,黏稠而惡毒。
但他隻是聽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變化,彷彿那些話不過是掠過耳邊的風聲。
等聲浪稍微減弱時,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但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噪音:“我先去做點事情。”
這句話讓第六層安靜了一瞬。
“你們好好想一想。”薩凱繼續說,目光緩緩掃過黑暗中那些模糊的人影,“在我回來之後,如果沒想好……”
這群人對他來說可有可無,不同意的話,他也不介意多一群持續性的“食物”,他現在還有最重要的事。
說完,他轉身,不再理會那些重新爆發的叫罵,他的目光落在希留身上。
“你應該知道破壞者邦迪·瓦爾德關在哪裏吧?”
希留嘴裏的雪茄煙霧緩緩上升,他眯起眼睛,看著薩凱,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個瘋子。
“哦?”希留的聲音裏帶著玩味,“你是想要他加入你的團隊?”
他搖了搖頭,不是否定,更像是覺得這事荒唐得可笑。
“那我勸你還是放棄吧。瓦爾德被冰封三十年,就算解凍出來,也隻會是個瘋狂的復仇機器。他恨世界政府,恨海軍,恨所有活著的生物。讓他當手下?除非你能控製時間,回到三十年前他還沒瘋的時候。”
薩凱的表情沒有絲毫動搖:“你隻管帶路就好。”
希留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聳了聳肩:“好吧。”
他轉身,朝著第六層深處走去。薩凱和他的同伴們跟在後麵,一行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第六層迴響。
貝蕾卡和她維持的屏障球留在原地,困著麥哲倫,有些事情,確實不能讓這位署長看見。
兩側牢房裏的囚犯們沉默地看著這支隊伍移動。那些剛才還在瘋狂叫罵的人,此刻都閉上了嘴,他們有些好奇。
破壞者邦迪·瓦爾德,那個名字在第六層也是個傳說。被冰封三十年,世界政府寧願花大代價維持他的生命,也不讓他死——這本身就說明瞭很多問題。
隊伍走了大約兩百米。第六層的結構遠比上麵幾層複雜,牢房不是整齊排列,而是如同迷宮般蜿蜒。
有些牢房完全黑暗,連油燈的光都照不進去;有些牢房則傳出粗重的呼吸聲,如同沉睡的巨獸。
終於,希留在一條死衚衕前停下了。
盡頭是一扇特製的牢門,厚度超過半米的合金板。門上沒有觀察窗,隻有一個小小的送食口,此刻也緊閉著。門旁邊的牆壁上掛著一個溫度計,顯示著零下五十度的度數。
“就是這裏。”希留說,他指了指那扇門,“三十年前,瓦爾德被青雉冰封後,就被送到這裏。世界政府花了大價錢維持低溫係統,確保冰塊不會融化。”
薩凱點了點頭,他看向卡莉法。
卡莉法她走上前,雙手按在合金門上,一個門的輪廓浮現,然後合金板向外拉開,露出門後的景象。
冷氣湧出,帶著冰晶的霧氣。
門後不是牢房,更像是一個冰庫,房間中央,一塊巨大的、直徑超過五米的透明冰塊矗立著。
冰塊內部,一個男人被永恆地定格在冰封的瞬間——他身材高大,超過四米,肌肉虯結,即使隔著冰層也能感受到那股爆炸性的力量。
他穿著三十年前的囚服,雙眼緊閉,表情凝固在憤怒與不甘之間。
破壞者邦迪·瓦爾德。
莫莫果實能力者,能讓接觸到的物體速度、大小、重量倍增的恐怖存在。
希留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看著那塊冰,眼神複雜。
“提醒你最後一次。”他說,“解封他,等於解封一場災難。莫莫果實的破壞力,在覺醒者手中……”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薩凱已經走進了冰庫。
他沒有看希留,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冰塊裡的瓦爾德,隻是徑直走到冰塊前,抬起右手。
黑暗,從他的手心湧出,像某種更本質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無”。那黑暗迅速蔓延,如同活物般爬上冰塊表麵,然後……滲透進去。
“暗穴道。”
薩凱輕聲說。
黑暗所過之處,冰塊不是融化,而是“消失”。就像用橡皮擦擦掉鉛筆痕跡那樣,冰塊一塊一塊地消失,露出內部的瓦爾德。先是腳,然後是腿、軀幹、手臂,最後是頭顱。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五米高的巨大冰塊,就這樣被黑暗吞噬殆盡,連一滴水都沒有留下。
希留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見過很多能力,自然係、超人係、動物係,但這種直接讓物質“消失”的能力……他第一次見。
是自然係嗎?不對,自然係是元素化,不是吞噬,還是某種特殊的超人係?
他還沒想明白,冰封已經解除。
瓦爾德的身體在失去冰塊支撐的瞬間,沒有倒下,三十年的冰封讓他的肌肉和關節完全僵硬,他就那樣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如同雕塑。
然後,他的眼睛睜開了。
很慢,非常慢。睫毛上的冰晶碎裂、落下,眼皮顫抖著抬起,露出那雙渾濁的、彷彿矇著白翳的眼睛。
三十年的時光,三十年的黑暗,三十年的……靜止。
瓦爾德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聲帶還沒恢復功能。
他的意識正在從漫長的冬眠中蘇醒,像是沉在深海底部的人,正在拚命向上遊。記憶的碎片開始拚湊:海軍、CP、黑暗……然後是現在,眼前這個黑髮的男人。
薩凱看著他,看著這個剛剛蘇醒、還處於最脆弱狀態的傳說級海賊。
他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秋水,刀尖向前,刺出。
瓦爾德他的大腦理解了“危險”這個訊號,但三十年被冰封的身體無法做出反應。肌肉、神經、反射弧,所有的一切都還在沉睡。
“噗……”
刀尖刺入胸口,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瓦爾德的瞳孔猛然放大,那渾濁的眼睛裏,最後閃過的是……純粹的、茫然的困惑。
為什麼?我是誰?他是誰?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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