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成淵的確學的都是殺人的招式，很多次他都有機會將絮歸妤一招斃命。
甚至絮歸妤死之後，他能夠在一分鐘之內，把她放入修復艙。
但他沒有，他想看看，絮歸妤的極限在哪裏。
“警報警報，自毀模式啟動，五秒倒計時——”
機械音尖銳的警報聲中，絮歸妤的機甲突然爆發出刺目黑光。
那些本應是破損痕跡的裂縫裏，正滲出瀝青般濃稠的物質，在她背後的半空，勾勒出扭曲的星圖輪廓。
越成淵的流體盾驟然間，加厚三倍。
“她在做什麼？！”他瞳孔一縮。
晏明殊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炸開，縈繞在四麵八方，“絮歸妤！快點停止自毀模式！或者捨棄機甲，機甲自毀程式一旦啟動，就無法逆轉！”
機甲與人體精神力締結，一旦受損，那人的精神力也會瞬息炸開。
這是在自取滅亡。
絮歸妤瘋了嗎？
晏明殊後悔昨日給她修改引數，便是輸了，又如何，成淵等級和經驗本就比她高出許多。
身體受傷尚且能用修復液修復，精神體受傷呢？
若想恢復精神體，可謂是難上加難！
絮歸妤很清楚，自己沒瘋。
“19……”
“18……”
“10……”
“絮歸妤！”越成淵向前奔去，這瘋丫頭，為了贏就這麼不顧一切嗎
下一秒，逐漸碎裂的機甲殘骸，突然停滯在半空。
絮歸妤的精神力如黑色觸手般穿透所有零件。
那些本該墜落的胸甲、斷刃，竟在黑霧中重新排列組合成流動的鎧甲。
她的聲音混著金屬摩擦的嗡鳴傳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誰說我要自毀？”
聲音通過精神力共振傳來，顯得有些不真切，帶著特有的金屬質感的沙啞和機械感。
“師兄，還真要感謝你，星耀者的核心是……”
機甲手中的長刀突然崩解，化作萬千光點湧入胸腔，“破碎與重生。”
話音未落，包裹著絮歸妤想整具機甲，在半空炸裂成齏粉，徒留絮歸妤一人立在如流星散落的齏粉之中，耳腔、口鼻、眼睛、心臟、十指滿是鮮血。
越成淵和晏明殊愣住了，他們沒想過，居然會有人把機甲摧毀。
“絮歸妤！”越成淵心臟驟停，頭腦一片空白，便是死，也是他先死，絮歸妤這是在自刎嗎？
聲波以一種人耳無法捕抓的速度傳播過來，“嗡——”
空鳴聲震得人眼昏花。
整個空間安靜下來，無形的能量將整片天地籠罩，強壓著越成淵和晏明殊，迫使二人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站在原地看著絮歸妤。
“吼——”
巨大的虛影出現在她背後，濃稠的黑霧如同滾燙的黑煙散開。
怒吼一聲，黑龍破空而出。
黑霧中，一雙鎏金瞳孔緩緩睜開。
黑龍繞著絮歸妤的軀體不停流轉，穿過她的軀體，破開黑霧，闖入上空，五十米高的天空被撞出一個缺口，露出上層充滿流動的黝黑液體的天地。
天空不停隕落鐵皮線條，黑龍沖入地麵，湊近了，越成淵纔看清楚，原來那不是真的龍。
那是超越人形機甲的存在。
足有三十米高的黑影破土而出，龍首上的犄角纏繞著星辰碎片，鱗片間流淌的不是粘稠的機油，而是泛著熒光的星核流體。
越成淵瞳孔一縮，絮歸妤的身影消失不見，落在龍首中央，她的指尖捏著自己心口被刺入的金色流體錐，此刻已被啃食得隻剩半截。
“這是……星辰體具象化？”
越成淵不由自主後退半步，流體麵罩下的瞳孔收縮成針尖狀。
不對——
不隻是星辰之力化形，而是將機甲融入星辰之力增加硬度，裏麵還有她的精神力。
她把自己所有東西碾碎成粉末，融合成一團。
無異於將自己完完全全撕碎，任由天地揉成全新的一個人。
她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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