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朝節,旨為活在今朝,這一日會放燈祝賀大家幸福安康……”
明扶昊蒼目光落在她側顏上,璀璨的星光落入她眼眸,背後的星河甘為她當幕布。
那是一次今朝節,一盞花燈飄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落在山裏頭。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花燈,腐臭的屍液黏在臉頰上,滿地都是他的“兄弟”。
不論是死的活的。
那時候他蜷縮在比體溫暖上許多的石頭邊,目不轉睛地瞧著,角落裏奄奄一息的“祖宗”告訴他,那是今朝節的花燈,是對家人、朋友、愛人的祝福。
明扶昊蒼不知道什麼是家人、朋友、愛人,“祖宗”說地上這些死的就是家人和朋友。
小明扶昊蒼問,那愛人呢。
“祖宗”其實很年輕,不過四十來歲,他目光溫柔又飄忽,隻可惜沒來得及解釋什麼是愛人,便被一隻突然出現的長著人頭的巨型蜈蚣吃下去了。
小昊蒼自此也弄不明白,什麼是愛人。
明扶氏是一個需要很多孩子的家族,跟他同歲的兄弟姐妹,一共一萬五千八百七十二個。
每一年都會死掉很多人,每一年也會出現很多人。
明扶一方麵在民眾塑造民主思想,告誡大家要做好當父母的準備再孕育孩子,另一方麵,自己瘋狂製造孩童,以期待得到最完美的那一批人形武器。
道貌岸然的氏族。
一直到明扶昊蒼八歲,那年他成為了最出眾的那一個。
也就是那一年,他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名字,也第一次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燈。
但他還是沒有找到這個答案,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原來幸福是這樣,原來這就是愛人啊。
可惜了,明扶昊蒼知道了誰是愛人,卻不懂得愛人,隻能自己生澀笨拙地表達愛意。
絮歸妤抱著睡得舒服的小細腿,胳膊肘撞了他腹部,指揮他,“你也去給我買一盞燈……”
“嗯。”明扶昊蒼回過神來,沉聲應了一聲,眼眸鎖定她位置後,轉過身穿越人群,朝那燈走去。
絮歸妤漫不經心地到處瞧著,餘光瞥了他一眼,心中嘟囔幾句,兩年不見,他真的跟記憶裡的程淺完全不一樣。
燕以南也是這樣,他們都變成了沉默寡言的成熟男人。
她有些惆悵,年少輕狂的少年們,好像都變了。
絮歸妤揉了揉小細腿的毛髮,細腿腦袋昏昏沉沉地靠在她手臂上,四肢抓著她手臂,四周的聲音很是熱鬧,吵得它耳朵動了動。
人越來越多,絮歸妤突然想起來,不是說好多人都跑出去域外玩了嗎,這裏怎麼還那麼多人呢?
“過兩天咱也出去玩玩吧,我們公司打算遷出去,大家組團出去玩,當探探路,家屬可以陪同,去嗎去嗎?”
“好啊……”
絮歸妤目光順著發出聲音的兩個姑娘身上,看見她們越來越遠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眼眸有些失神。
人真的太多了,一不小心被撞了幾下,絮歸妤向一旁走去,半蹲在路邊。
明扶昊蒼徑直穿過人群走到她麵前,絮歸妤抬起頭,看見他把燈展開。
那燈是兔子形狀的,做的很精巧。
藍色眼睛轉來轉去,毛茸茸的粉色耳朵動了動,很可愛。
明扶昊蒼遞給她,絮歸妤搖搖頭,“你幫我放……”
明扶昊蒼手頓了頓,麵色平靜地嗯了一聲,就是那耳朵又悄悄紅了。
燈緩緩升起,絮歸妤緩緩閉上眼睛,祝願她和她在意的人幸福平安……
日子越來越好了,不是嗎?
她嘴角微微上揚,可眼眶卻是莫名一熱,這種幸福,來得太晚了,晚得她很想哭。
淚水打濕了睫毛,她不吭聲,明扶昊蒼有些擔憂地握緊她的手腕,“怎麼了?”
絮歸妤緩緩睜開眼睛,淚水隱沒,隻餘一點紅血絲,她微微搖搖頭。
“我隻是覺得,我應該回去看看老師和師兄了,很久沒有見麵……”
明扶昊蒼定定地看著她片刻,“嗯。”
她……好像沒說實話。
“絮歸妤……”明扶昊蒼輕聲喚了她名字,很輕,飄進人群之中,被絮歸妤捕捉到了,她疑惑地看嚮明扶昊蒼,可等了好一會兒,他就是不說話。
沒辦法,絮歸妤隻能把他拉過來問,“怎麼了?”
明扶昊蒼低垂眼眸,聲音很低,“我們還能見麵嗎?”
絮歸妤挑眉,“怎麼不能?”
他怎麼神叨叨的,怪。
明扶昊蒼搖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抬眸看著她的眼睛,繼續問道,“你會回來嗎?”
看著他話語裏的小心翼翼,和他眼眸裡微小的期待,絮歸妤笑容一頓,意識到他問的不是這個問題。
她低垂眼眸,避開他的視線,“不清楚……”
如果在五天前,絮歸妤那時候剛好知道絮家人全在域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她怎麼能不出去呢。
出去了,再回來,估計難了。
絮歸妤很早就意識到,她要麼隨心所欲當個二世祖,要麼走上母親的老路。
就在她突發奇想接受考覈的時候,她已經明白,自己有一日也會像母親那樣,死在域外。
母親是為了她選擇當家主,絮歸妤選擇當家主,也僅僅是為了家人和自己。
她們兩個都是一樣的自私,可那又怎麼樣呢。
可是現在,她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因為……
絮歸妤心中輕嘆一聲,何必呢,明扶昊蒼,何必問呢,不是早就做好了送走她的準備呢,又何必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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