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歸妤回到家的時候，銀髮少年在床邊的毛毯上閉眼打坐。
麵具放在床頭櫃上，隻剩下脖子處細長的鹿角項鏈，吊燈型床頭燈發出淡淡的光影，上半張臉隱在陰影之下。
薄唇微抿，眼眸緊閉。
小細腿自己跳上床，找了個枕頭蜷縮起來，蹭了蹭，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絮歸妤洗完澡，換了身衣服出來，就看見銀髮少年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
絮歸妤嚇了一大跳，沒好氣地踹了他小腿一腳，“站這裏幹什麼？”
他麵無表情地抓著自己發尾，遞到她手上。
絮歸妤不動，古怪地看著他，“你腦子又跟聲音一樣，恢復正常了？”
銀髮少年搖頭，執拗地看著她，“抓。”
絮歸妤翻了一個白眼，還命令上她了，她推開他的手臂，反手扇了他一巴掌。
銀髮少年顯然習以為常，白皙的臉頰，並沒有因此浮起緋紅。
這種力道，於他而言，如一片羽毛拂過。
他轉過身，睫毛很長，薄唇輕揚，“程淺……”
絮歸妤：？
她沒好氣地越過他離去，這種傻子，懶得搭理他，少年罕見地，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他轉過身，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絮歸妤塗麵霜的時候，他就站在身後，聲音有些沙啞，但吐字很清晰。
“名……字……”
“程……淺……”
絮歸妤就服氣，之前的他，滿臉殺意，每天都想著殺她，後來被電的次數多了，他就聽話了很多。
絮歸妤吃飯的時候，把逗他當成下飯專案玩，他對什麼都好奇，特別喜歡吃東西，絮歸妤就會拿吃的逗他。
現在慢慢地，好像沒有那麼傻了，開始通人性了，事就多起來了。
就比如現在，居然認真地告訴她名字誒。
絮歸妤坐在椅子上，轉過身，從下到上打量他，他如同一尊雕像，一動不動地任由她用冒昧的視線掃視。
“程淺？”
“你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嗎？”
程淺搖搖頭，“不……”
不記得了，他不記得了。
絮歸妤雙手環胸，抬著頭看著他有些費勁，“蹲下來。”
程淺乖巧地蹲下來，單膝點地，平視著她，銀色長發從肩膀落下，漂亮的臉蛋，落入她正雙眼眸。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發生了什麼嗎？”絮歸妤湊到他眼睛前邊觀察他，他的睫毛很長，眼睛很大。
他搖頭，“不……”
絮歸妤思索片刻，握住他胸膛前的一縷髮絲，“為什麼讓我握著它？”
“它想……”
絮歸妤聽不太明白，“什麼？”
程淺盯著她的唇瓣看，“它想……”
絮歸妤還是聽不懂，沒好氣地揪著他臉頰，“小嘴巴，別說話，去睡覺。”
程淺看著她，沒有說話，也沒有起身去睡覺。
絮歸妤服氣，鬆開手，轉過身繼續塗麵霜，她發現，最近天氣越來越乾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冬天快來的緣故。
程淺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她身上有很多種香味，手上的麵霜落在了他臉上，味道特別濃。
他獃獃地看著她的睡裙，“絮……”
絮歸妤擦好臉後，站起身走向床邊，掀起被子，準備睡覺，程淺悄無聲息地站在床邊，“我……”
絮歸妤剛躺好，抬眸看向他，淡淡道，“睡覺。”
他低垂眼眸，指著她枕頭旁邊的枕頭，那個以往空蕩蕩的枕頭，如今已經擁有了新的主人。
“我……”
“也……”
他艱難地表達出自己的不平衡，為什麼它可以睡在床上，小淺不可以跟她一起睡呢？
以往小淺作為絮的最喜歡的寵物，比山裏的其他寵物要靠得近，這個新來的寵物，為什麼可以越過他的安排，直接跟絮睡覺呢？
不公平……
他不理解公平是什麼意思，隻是很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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