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殺戮驟然蔓延。
無形的殺伐之力如同潮水般橫掃全場,隔空扼喉、碎骨、摧心。
一具具死不瞑目的軀體,接連無聲倒地。
有人胸膛驟然塌陷,五臟寸裂,鮮血自七竅洶湧湧出,染紅身下泥濘的雪地。
有人四肢筋骨儘數崩斷,身軀軟軟扭曲成詭異的弧度,連慘叫都發不出半分。
有人本就身負重傷,在這股霸道冷酷的力量之下,頭顱猛地垂下,生機刹那斷絕。
這種不把人當人的手段極其殘忍。
讓她身後的沉冥和司安淮不由得側過頭,眼眸微微閃爍。
蘇瀾川嘴角勾起,捂著受傷的肩膀,頗為享受地閉上眼眸,就是這種感覺。
殺戮,能帶來希望。
不忠之人,隻有死亡的結局,才能平息來自帝王的滔天怒火。
果然啊,他還是更喜歡在絮歸妤手底下乾活,絕對的強大。
一如既往地隨性而為。
明扶昊蒼,還是不夠狠。
顧北瀾半跪在地,鮮血從嘴角溢位,眼眸裡卻閃過幾分笑意。
倒是有意思啊,絮歸妤也不怕他們把訊息泄露出去。
死了那麼多的高層人物,絮家就是虛弱期,緊靠她一個強者,也抵擋不住軍隊嘛。
也不知道,是自掘墳墓,還是狂妄自大。
真想此刻讓顧家人過來偷襲!
嘖,好良機。
偏生……
他半眯起眼眸,偏生這片古怪的雪域,切斷了所有訊號。
莫遙岑神色複雜,深深地望著絮歸妤的背影。
整片天地之中,聽不到淒厲的哀嚎,隻剩下此起彼伏、細碎可怖的骨裂聲,與風雪交織。
密密麻麻跪伏的人群,成片成片倒下,層層疊疊堆疊在滿目狼藉的血泊裡。
方纔還同自己一般一樣不甘而卑微乞命的人,轉瞬便化作一具具冰冷死寂的屍體,讓人眼中不由得生出絕望、痛苦和怨恨之意。
絮永元是在最外圍,離絮歸妤最遠位置,他瞳孔驟縮,極致的恐懼攫住心神。
他拚命想要掙紮,可週身空氣早已被禁錮,四肢僵硬不能動彈。
無形之力緩緩收緊,碾碎經脈,撕裂生機。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周遭族人接連慘死,看著自己僵硬的手臂,看著族人和宗母死在自己麵前,看著血色一點點浸染整片大地。
遙遙一方,絮歸妤靜靜立在風雪之中,衣角被寒風輕輕吹動。
竹玉成伸出了手,悄悄將衣角握住。
千裡荒原,血色漫雪,屍橫遍野。
遍地殘軀疊疊,鮮血浸透凍土。
絮歸妤眉目冷冽,不見半分波瀾。
衣角被輕輕牽引,竹玉成輕聲道:“你還好嗎?”
一句話,讓方纔扼斷生機的無形戾氣散去。
絮歸妤瞥了一旁裝乖巧的小狗一眼,淡淡道:“不好。”
竹玉成心疼不已,可一時間又不知道如何安慰。
絮歸妤指尖微微一翻,幽紅熾烈的火焰驟然在半空憑空升騰。
焰色暗沉妖異,靜靜懸浮在她掌心,火光映著她毫無情緒的眼眸,森冷又可怖。
她素手輕輕一拂。
轟——
無邊火海驟然傾瀉而下,瞬間吞冇整片曠野。
烈火席捲雪地,鋪天蓋地傾覆在所有屍體與尚有餘息的人身上。
尚未完全斷裂的神經,帶動溫熱的軀體掙紮了瞬息,就被熊熊烈焰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