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禦書房
太子坐在禦案前,已批閱了不知多少奏摺,春風前前後後,來回搬了好幾趟。
他今日身著月牙白錦袍,衣上用銀線精工綉著四爪龍紋,頭戴白玉冠,清朗舒雅,柔淡了幾分冷冽之氣,更顯謫仙之姿。
骨節分明的大手,一頁頁翻過奏摺,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握著狼毫筆細細批註,謹慎又認真。
都說認真做事的男子最是有魅力,此刻的他,便是最好的印證。
隻是他總會時不時抬眼,望向窗外天色,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柔和與寵溺,分明是在盼著某人歸來。
至於皇帝,早已帶著德公公,悠閑垂釣去了。
“啟稟主子,武烈侯求見。”
太子從奏摺中抬眸,薄唇微勾,淡淡開口:“嗯,讓他進來。”
不多時,一身絳紫色錦袍、頭戴玉冠的男子緩步走入,正是武烈侯習烈。
“臣習烈,參見太子殿下。”男子躬身行禮。
“免禮。”
太子語氣輕鬆,帶著幾分調侃:“你這傷總算養好了,終於捨得出來了?還是特意騰出時間,來送別人的媳婦?”
習烈猛地抬頭,杏眸驟然睜大,不敢置信地望著他,耳尖瞬間泛紅,聲音都結巴起來:“殿下……我……”
太子靜靜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叩桌麵,語氣淡漠無波:“這種事,孤不會管,你自己把握分寸便好。”
“我那大皇兄向來濫情,府中妻妾,能從皇子府排到宮門外。你能得佳人傾心,是你的本事。可若是成了,便務必善待,女子本就不易。”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小女人,想起她如果也像大皇嫂一樣惶惶不安、憔悴度日的模樣,他心口便微微發疼。
不,他不是大皇子,他的姑娘也不會成為大皇嫂。
他們之間,隻會有彼此,隻會一日比一日更情深。
“噗通——”
一聲重響,膝蓋重重落地,打破了靜謐。
習烈紅著眼圈,指尖攥得發白,聲音帶著哽咽:“殿下!若她肯許我,臣以性命起誓,此生絕不相負!若她不願許我,臣亦默默守護!”
“臣也不知為何,不過見了她兩次。那日她救了臣,臣睜眼時,隻看見她溫婉淺笑的模樣,便一眼淪陷,入了魔障。臣試過剋製,試過借酒麻痹,可每一次清醒,這份心意,便更深一分。”
太子望著他,彷彿看見了當初的自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所幸,他們在對的時間,遇見了對的人。
想起墨辭,他墨色的眸中,悄然染滿溫柔。
太子收斂心緒,開口道:“起來吧。堂堂男兒,在戰場上浴血拚殺都未曾落淚,此刻倒掉起金豆豆了?”
習烈一時回神,滿臉錯愕。
眼前的太子,哪裏還是往日那個克己復禮、冷若冰山的模樣?竟會開口調侃他。
太子見他這副震驚模樣,忍不住失笑,起身理了理錦袍,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麼,覺得孤變了?”
他揚眉,聲音低沉暗啞,藏著不易察覺的炫耀:“孤與你們不同,孤有太子妃。跟你這光桿司令,說了你也不懂,等你有了媳婦,自然明白。”
話音落,又恢復了往日淡漠。
習烈徹底愣住,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太子忽冷忽熱,實在讓人接受無能。
“走吧。”
太子邁步向前,醇厚低啞的聲音傳來。
習烈一臉懵,連忙快步跟上,屁顛屁顛追問:“殿下……我們去哪兒?”
“接媳婦”
——
賞荷宴
墨辭總算見識到了,古代版的相親大會,究竟是何模樣。
雖隔著一麵繪著鴛鴦圖的屏風,影影綽綽,可另一邊的動靜,幾乎要將她看呆,這是要舔屏的節奏啊!
她站在一旁,像個旁觀者,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圓,紅艷艷的小嘴微微撅成o形,滿是驚詫。
隻見世家公子們紛紛貼在屏風上,朝這邊張望;貴女們則被家人簇擁著,指著屏風那頭的身影,不停介紹:“那是我兒……”
連顧朵兒與袁碩,都被捲入其中,忙得不可開交。
墨辭默默往後退了退,身子輕輕一顫。
這哪裏是賞荷宴,分明是大型集體相親現場!
那她來這兒,是來湊數拚單的?
她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
餘光一瞥,她看見角落處,兩道身影安靜坐著,並未參與這場熱鬧。
正是張嬌顏與雪靈郡主。
墨辭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提著淺藍色的裙擺,腳步輕盈,徑直朝兩人走去。
她心裏暗道:往日不是總愛找茬嗎?今日,便讓姐來當一回“惡毒女配”。
“呦,都在呢。”
她不等兩人開口,便大大咧咧在對麵坐下,還悠閑地翹了二郎腿。
張嬌顏一看見墨辭就氣的牙癢癢,別過臉並未搭理暮辭,雪靈郡主斂下眉眼,垂下心思,她淺笑道:
“墨姑娘,怎麼來我們這裏來了,我們好像並不是很熟!”她聲音平淡,隻是手中的帕子在不斷的攪動。
“哎呀,怎麼可以不熟呢!我這耳朵呀!每天發燒幾十次!也不知哪個癟三,天天在罵我!”
兩道女聲不約而同的發出一個氣憤的音節,“你”
“哎,二位稍安勿躁,生氣會使人變的老哦!我說哪個癟三在背後偷偷罵我,你們怎麼能對號入座呢?”
她懶洋洋靠在那裏,單手托腮,眉眼彎彎,聲音戲謔道。
雪靈郡主拉住正在暴怒邊緣的張嬌顏,她淺笑道:“墨姑娘說笑了,我們並無仇怨,怎麼會罵你呢?”
墨辭一下一下摩挲著下吧!若有所思,啊!不錯,道行比張嬌顏高。
她紅唇勾起,漂亮的桃花眼裏閃過一絲狡黠,
“二位為何不去參加相親大會啊?
我看今日來了許多咱們祁免國的青年才俊,你們也年齡不小了,可以找對像了。
每逢過年過節,隔壁吳老二家的鄰居翠花,都已結婚生子,你們可抓點緊找個人嫁了得了,歲數大了不好嫁,可讓我省點心吧!”
墨辭拍著胸脯看著她們,一副恨鐵不成鋼,為她們操碎心的老母親催婚樣。
對麵的兩個女子懵逼的,滿眼蚊香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