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為首那人的腳步格外清晰，沉穩又有力量。
等人走近，眾人全都愣住了。
隻見為首的男子，內穿淡紫色裏衣，外披深紫色四爪蟒袍，頭戴紫金冠，冠上鑲嵌的紫色寶石與腰帶上的玉石遙遙相映，十分相稱。一頭墨發如瀑，自然垂落。
男人眼神淩厲地掃過眾人，身後所有人都成了背景，目光直直落在地上的女人身上。看到她躺在那裏，他的心猛地一緊。
他立刻快步奔過去，將地上嬌軟的人抱進懷裏。
她昏在他懷中的模樣，彷彿舊日重現，他聲音忍不住發顫：“墨兒，你怎麼樣？”
墨辭聽出他的擔心，悄悄在他腰上輕輕擰了一下，又偷偷眨了眨右眼。
太子頓時鬆了口氣，又好氣又好笑。
他抱著懷裏的人，抬眼看向太後，神色平靜，語氣淡漠：“不知皇祖母叫孤的太子妃到慈寧宮，有什麼事？”
“她為何會躺在這裏，可是受了刑罰？”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質問。
太後還被墨辭剛才一連串舉動弄得懵著，被太子一喊纔回過神。
“淵兒，這就是你對皇祖母說話的態度？”她沉聲道，“你不知道你這太子妃有多無賴？哀家還沒說什麼，她就往地上躺，她能有什麼事！”太後氣息不穩，心口隱隱發疼。
墨辭微閉的眼睫輕輕一顫，唇角偷偷勾起一抹壞笑。
噗——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噴了出來。
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太後和雪靈郡主更是滿臉驚愕。
若不是剛才懷裏的人調皮眨了眼，太子此刻早已魂都嚇飛了。可事到如今，也隻能配合。他眼底藏著深深的寵溺。
“墨兒，你怎麼樣？快告訴孤，哪裏不舒服？”男人滿眼關切，語氣滿是緊張。
墨辭在心裏偷笑，默默給他點了個贊——演技不錯。
她緩緩睜開眼，聲音虛弱，唇角沾著血跡，模樣十分狼狽。
“太後娘娘不要……”
她看向太後，老太太正怒目圓睜瞪著她，氣得滿臉皺紋都綳了起來。
墨辭朝她挑了挑眉，拋了個媚眼，緊接著更出人意料的事發生了。她微微嘟起小嘴，對著太後來了個隔空飛吻。
做完這一切，她強忍著笑意，把臉埋進男人臂彎裡，肩膀輕輕顫動，看似在哭，實則笑得渾身發抖。
太後氣得險些當場倒仰：“你，你，你……”這幾個字，成了她今日最多的台詞。
雪靈郡主睜大眼睛，也被這女人的操作雷得外焦裡嫩。
“去把太醫請來，給墨姑娘看看，她到底有沒有在哀家的慈寧宮受傷，免得哀家平白受人非議！”太後終於喘順氣，聲音裡滿是怒意。
沒過片刻，太醫匆匆趕來，正是洛太醫。
他與太子目光輕輕一碰，悄悄點了點頭。
墨辭嬌弱地被男人抱到貴妃榻上，路上，她的小手在他胸膛輕輕摩挲，把紫色錦袍揉出了淺淺褶皺，惹得男人心頭髮癢。他溫柔看著懷裏偷偷作亂的人，滿眼寵溺與無奈。
“太子妃，請問您哪裏不舒服，微臣好診脈定論。”
墨辭靠在太子懷裏，一副病美人模樣，眼睫低垂，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她眼底壓著笑意，嘴角閃過一絲狡黠。
她舉起纖細的手臂：“哎呦我的胳膊肘啊！哎呦我的腰間盤啊！哎呦我的膝蓋啊！”
洛太醫一臉疑惑：“這些地方，都怎樣了？”
眾人也齊齊看向墨辭。
墨辭搖搖頭，聲音輕淺：“都不疼啊！”
太子把臉深深地埋在她頸間，劍眉偷偷彎起，無聲地笑了出來。
他的小姑娘，怎麼能這麼有趣，可愛得他心都要化了。
“墨氏，休要胡言亂語，戲耍眾人。”太子故作冷淡道。
“皇祖母，孤的太子妃並沒有說錯，她隻是用了排除法罷了。”他立刻護短，“還請您語氣輕些，別嚇著她。”
“太子，我看你是被迷了心竅，被這女人下了蠱！”太後怒道，“她除了一張臉，還有哪裏值得你這般看重？這般無狀的女子，如何配當太子妃？”
“依哀家看，這事就作罷，讓她做個妾室便是。”太後本想讓墨辭主動開口，免得祖孫失和，可今日見她這般無賴，太子又這般維護，索性直接攤牌。
“噢？那皇祖母認為誰最合適？”男人的聲音淡淡辨不出喜怒。
“哀家心裏合適的太子妃人選，自然是雪靈。”太後拉著雪靈的手，脫口而出，“她性情溫婉，家世體麵，你們自幼相識，又是表親，更為親近。況且她父親當年，曾在戰場上救過你。”
太子淡淡瞥了一眼太後身邊的雪靈郡主，眼神冷淡，語氣冷利如刀：“她？孤與她，向來不熟。”
“至於她父親樂振侯，有些事不便細說，相信他自己心知肚明。”
雪靈郡主臉色瞬間慘白。從前即便不親近，也從沒有像今日這般言辭犀利，半分情麵不留。她嘴唇發抖，聲音帶著哭腔：“殿下，您就這麼討厭我嗎？”眼神悲慼，像在看一個負心人。
“孤不是討厭你……”
雪靈眼中猛地一亮，呼吸都緊了。可那點光亮剛燃起，就被太子下一句話打入穀底。
“孤隻是討厭，除太子妃以外的所有女人。”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太後見他執拗，知道隻能慢慢來，語氣緩和下來：“太子娶妻娶賢，你是儲君，身負祁國興衰。正妃將來是要母儀天下的。你可以寵墨氏，但她隻能為妾。雪靈才德兼備，性子溫婉，可立正妃，她將來也不會虧待墨氏，這般兩全其美，你何樂而不為？”太後看著自己最驕傲的嫡長孫，語重心長。
雪靈郡主望著太後，又看向太子，衣袖下的手緊緊攥起，眼裏滿是期盼。
“不必。”太子低沉暗啞的聲音回蕩在殿中，讓所有人心頭一震，“孤有她一人就夠了，其他人在孤眼裏，不過是紅粉枯骨。”
墨辭不是第一次聽他說這樣的話，可每一次，都讓她心頭一暖。她在他手心輕輕撓了一下，像是在說——會說就多說點。
太子感受到手心的觸感，握緊她的手，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為了不讓太後繼續囉嗦，墨辭又吐出一口血，虛弱道：“哎呀，我不行了，被氣的。先管管我這個病號吧！”
“我在慈寧宮出的事，也不想跟太後老人家計較。我其實很好說話，太後給點賠償就行。金銀首飾、名貴藥材，我都不挑，拉幾車就好。”她聲音虛弱，話卻氣死人不償命。
“你，你，你簡直無賴！”太後氣得又重複起同樣的話。
太子輕咳一聲，強忍住笑意。
“皇祖母，事已至此，孫兒也不想多生事端。”
“想來，您也不會這麼小氣吧？”
就這樣太後實在不想和太子鬧僵，也不想看見墨辭這副賴皮樣，給了幾車東西，早早打發他們出宮。
墨辭也一戰成名，人人津津樂道，連宮裏的‘小強’都知曉。
——
本章完，下章見寶們。
今天孩子剛辦完出院，時間有點緊，現在努力寫第二章。感謝寶們的一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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