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丹田悄然碎裂的聲響,徹底擊碎了男人最後的希望。
“不要……”
他隻覺體內生機飛速流逝,如同泄了氣的皮囊,渾身劇痛令他牙關打顫。猩紅的雙眼死死盯住墨辭,眼底翻湧著憤怒、不甘,與徹骨的絕望。
不過剎那,他的膚色便黯淡下去,皺紋爬上臉頰,一頭青絲盡數染霜。方纔還俊美不凡的翩翩公子,轉瞬便成了垂垂老矣的耄耋老者。
太子牽起墨辭的手,輕輕捏了捏,傾身靠近,灼熱的呼吸拂在她耳畔。
“墨兒,方纔多謝你護著夫君,為夫該如何謝你?”
男人微挑的狐狸眼藏著笑意,溫熱的舌尖輕輕吮過她的耳尖。
今日,他纔算真正見識到小妻子的本事,心中震撼之餘,非但沒有被女子保護的窘迫,反倒滿心驕傲,一副有妻萬事足的模樣。
大理寺卿廖漾與太子一眾手下,早已被太子妃這一連串操作看得麻木,心中隻剩一句:不愧是太子選中的人,就是與眾不同。紛紛暗嘆殿下好福氣。
墨辭睨了他一眼,伸手在男人腰側輕輕一擰,美眸裡儘是嬌嗔:“別鬧,阿淵。”
“嗬嗬。”
太子低笑出聲,漂亮的狐狸眼中溫柔得能溺出水來。
少女失蹤案,至此終於落下帷幕。後續事宜交由大理寺卿處理,那幾名假道士與丹田被廢的妖邪觀主,盡數押入大牢;後山被囚禁的真道士們,也得以釋放。
那些被擄來的少女盡數獲救,逐一遣送歸家。隻是在這個年代,失了貞潔的女子,歸家未必是解脫,或許是另一場深淵。
其中一名女子,是在觀主房內找到的。她肌膚白皙,身段妖嬈,一看便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兒,隻是脖頸間青青紫紫的痕跡,無聲訴說著她遭遇的不堪。
她理了理淩亂的儀容,在丫鬟攙扶下,腳步踉蹌、顫巍巍地走到太子麵前,屈膝行禮。
“臣女,太僕寺丞之女白雪兒,見過太子殿下。謝殿下救命之恩。”
她垂著眼,淚珠在眼眶裏打轉,貝齒緊咬著唇,一副受盡委屈、亟待庇護的模樣。隻是斂下的眉眼深處,藏著一絲算計的精光。
**又如何?她母親本是青樓頭牌,不照樣深得父親寵愛,在府中比正室夫人還要風光?憑著這張臉、這身段,還有從母親那裏學來的媚術……
哼,從前隻是沒機會。如今遇上這般神仙人物,即便處境狼狽,又何嘗不是她的轉機?她定要讓太子殿下,為她傾心。
墨辭眼睛一亮,覺得有趣。
自己這麼大一個活人站在這兒,竟被當成了空氣。她微微挑眉,指尖輕抵下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斜斜瞥了身側的男人一眼。
太子好笑地望著她,屈指輕颳了下她的鼻尖,眼神寵溺:“調皮。”
隨即,他轉頭看向仍躬身行禮的白雪兒,墨眸驟冷,語氣淡漠疏離:
“離孤遠點,你身上的氣味,嗆人。”
男人滿臉嫌惡,下意識往墨辭身邊靠了靠。
白雪兒臉色一僵,臉頰瞬間燒得通紅,連忙哽咽哭訴:
“殿下,臣女兩日前郊外遊玩,被賊人擄至此處,他、他對臣女……身上才沾了這些味道……”
淚水漣漣,柔弱不堪。
墨辭忍不住輕笑一聲,倚在男人肩頭,紅唇微揚:
“我說這位……白雪還是黑雪姑娘。我家殿下說的氣味,是你身上胭脂味太沖,可不是你想的那些。莫不是自己入戲太深,想多了?”
她說的是實話。她這位夫君,向來聞不得女子身上濃重的胭脂水粉味。
“你、你、你——”
白雪兒咬著下唇,又氣又惱,臉色青一陣紫一陣,惡狠狠地瞪著墨辭,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她淚眼婆娑地再看向太子,委屈道:
“殿下,同為女子,失了清白並非臣女所願,太子妃為何要這般羞辱臣女……”
說罷,又泫然欲泣地哭了起來。
“噢?那你想如何?”太子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
白雪兒還沉浸在自己的演技裡,揉了揉哭紅的眼,柔聲道:
“殿下,臣女隻求能報答殿下救命之恩,留在殿下身邊,為奴為婢,伺候殿下便好。”
說完,又故作羞澀地低下頭。
太子聲音冷得像冰:
“孤不需要。若你實在缺人伺候,教坊司,或是軍營,如何?”
墨眸冰冷地落在她身上。
白雪兒嚇得臉色慘白,本就虛弱不堪的身子搖搖欲墜,“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聲音發顫:
“殿下,臣女不敢了……臣女不敢了!”
她連連磕頭,額頭磕破滲血,也渾然不覺。
墨辭看得都替她疼。
她牽起太子的手:“走吧,阿淵。”
太子連地上的人都未再多看一眼,隻溫柔望著她:“好,都聽墨兒的。”
此時,天邊已破曉,一縷朝陽自地平線緩緩升起,似要將這世間所有骯髒腐朽,盡數碾碎。
“阿淵,忙了一整夜,你也累了,我們回府吧。”墨辭美眸閃過一絲狡黠。
“墨兒,今夜多虧有你,你纔是最辛苦的那個。”太子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眼神溫柔,語氣溫軟。
“準備好了嗎?”墨辭眼底笑意漾開,紅唇彎起一抹壞笑,像隻狡黠的小狐狸。
“什麼?”太子一臉不解。
下一秒——
嗖——
路邊花草樹木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向後飛掠。
不過十幾息的功夫,兩人已站在太子府門前。
“到了,阿淵。”墨辭捏了捏他的手。
太子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直到掌心傳來溫度,才緩緩回神。
“墨兒,你說,為夫該怎麼罰你?”他理了理微亂的髮絲,眼中滿是寵溺與無奈。
話音落下,便俯身將墨辭打橫抱起,邁步往府內走去。路過的下人紛紛低頭行禮,不敢直視。
男人撥出一口帶著曖昧氣息的熱氣,在她櫻唇上輕輕一啄。
他劍眉微挑,望著懷中人,唇角勾起一抹壞笑。
“墨兒,一會兒……可承受得住為夫的懲罰?”
低啞的嗓音刻意拉長尾調,一字一句,都像帶著鉤子,撩人至極。
他抱著她緩步走向內院,薄唇貼在她耳尖:
“墨兒,今晚,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