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扇隨著舞姬們的動作越揮越大，扇間散出的香氣也愈發濃鬱，整個大殿彷彿墜入了一片四季不敗的花海之中。
墨辭眉頭驟然緊蹙。
這裏怎麼會有這種香？
一舞落幕，舞姬依次退去，可那香味非但沒有隨之消散，反而愈發濃烈，纏纏繞繞地瀰漫在空氣裡。
“好，好。”
皇上抬眸掃過眾人，目光最終落在那道倩影上，緩緩勾起一抹笑意，隨後率先帶頭鼓起掌來。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跟著鼓掌。
角落裏，一雙眼睛正貪婪地盯著墨辭。
他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酒水，望向遠處的美人，不自覺地舔了舔唇。
隨即，他的目光投向女賓席最末尾的角落——那裏坐著兩名女子。
年長的婦人與他對視一眼，眼底盛滿算計，輕輕點了點頭。
身旁的年輕女子警惕地環顧四下，壓低聲音湊到婦人耳邊，小心翼翼地低語：
“娘，你說哥今天能成事嗎？可別出什麼岔子。
你答應過我，等那個女人過門，就用她的嫁妝給我當陪嫁，您可不能食言……”
年輕女子搖著她的胳膊，小聲撒嬌。
“好了，知道了。娘既然答應你，就一定會算數。”婦人低聲冷笑，
“她一旦進了我們吾士侯府，她的一切就都是我們的。
還有，國公夫人不是說她身子孱弱、不能生嗎？
到時候，從你哥的庶齣兒子裏，挑一個過繼到她名下，我們侯府也就有嫡子了。”
她話語裏滿是自得，彷彿一切早已板上釘釘，荒誕得近乎魔幻。
就在她異想天開之際……
一股異香猛然迎麵撲來，與先前的花香驟然交融。
片刻後——
“撲通——”
在場之人，無論男賓席，還是屏風另一側的女眷，瞬間如同墜入迷夢，接二連三地暈倒在地。
“墨兒，我頭暈……”
男人隻覺渾身綿軟無力，眼皮重得抬不起來，聲音斷斷續續。
可他還是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猛然攥住女人的手，語氣裡滿是焦灼與擔憂：
“墨兒，一定要小心。如果出了意外，你自己先走，別管我。”
墨辭看著身旁的男人，再望向殿內一個個陷入昏迷的人，眼神瞬間微眯，低罵一聲：
“媽的，該死！”
她立刻反手抓住男人的手，源源不斷的綠色治癒之力，往他體內輸送而去。
片刻之後，男人隻覺身體漸漸恢復力氣，眼前的景象也重新清晰。
他猛地反握住女人的小手，湊近她耳邊，低聲問道：
“墨兒，我好多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那股奇香？”
男人眼眸幽深，聲音沉冷了幾分。
“嗯，是。阿淵，這裏麵有蹊蹺，很快就見分曉。我感覺這隻是前奏，他們後麵還有大招，我們先靜觀其變。”
墨辭的聲音裡染了幾分凝重。今日，她心底總有一股莫名的不安。
“好。墨兒，今日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在一起，哪怕是死。”
男人墨眸裡隻映著她一人，神情鄭重無比。
墨辭眼波微動，唇角輕輕一揚：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我們還沒成親，我還沒給你生小阿淵呢。”
她故意調笑，想緩和氣氛。
男人墨眸驟然一亮，桌下的大手將她的小手攥得更緊，醇厚低啞的嗓音裡，染上幾分愉悅與激動：
“好……”
兩人對話不過短短幾息。
這時，一道威嚴中帶著陰鷙的中年男聲響起：
“看來國師給的四季**香果然不錯！
全場都陷入美夢，等醒來，誰也不會記得這段記憶。哈哈……好！”
“父皇還是您英明。趁祁免國太子未到，先拿下氣運之女。不知接下來……？”
下首的瀾王緩緩起身，垂首恭敬道。
“你們……在說什麼？”
瑾王虛弱地趴在桌沿，丹鳳眼猛地睜大，嘴唇微顫，聲音虛浮無力。
“哈，七王兄，要不是看在你是皇室血脈，隻讓你中了一味輕香，你現在也跟其他人一樣做美夢了！”
鴻王把玩著酒杯，語氣弔兒郎當。
“你、你們……”
瑾王瞬間明白過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陰謀。
他抬眼望向上首的皇上，聲音裏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
“父皇，顏兒是我未過門的王妃，請你不要傷害她！”
“七王兄，這事就不勞你操心了。”鴻王嗤笑，
“你非要拿真心去捂人家，到頭來人家心裏隻有那位太子殿下。
哈哈……也正是你的癡情，才給了瀾王兄機會。
以後她就是瀾王妃，你見了麵，該稱一聲王嫂纔是，哈哈哈——”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鎚，狠狠砸在瑾王心上。
他丹鳳眼猛地圓睜，撐著桌麵想要起身，卻渾身無力，
最終隻能扯出一抹淒苦的笑，眼神徹底黯淡下去。
“來人，傳朕口諭——”
皇上的聲音冷漠落下：
“護國公嫡女程顏兒，於宮宴之上不慎落水身亡，即日起，與瑾王婚約作廢。”
“此事就此揭過，日後不許再提。”
“世間從此再無程顏兒……”
瀾王與鴻王滿臉期待與得意，等著下文。
“有的隻是——”
皇上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朕的後宮裏，多了一位顏妃。”
轟——
一句話，震得殿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緊接著，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不行！”
瀾王與瑾王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與不甘。
“父皇，先前在禦書房您明明答應，將她賜給兒臣為妃，怎麼會……”
瀾王袖中的手死死攥成拳。
趴在桌上的瑾王拚盡氣力，虛弱開口：
“父皇，您怎會有如此念頭？您的年紀，都可做顏兒的父親了！”
“為何不可？”
皇上冷笑，“她既是氣運之女，便該屬於朕這九五之尊。
況且，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般世間難尋的美人……
朕也想親自品嘗一翻。”
他一邊說，一邊緩步走下台階，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
當走到墨辭桌前時，那隻帶著皺紋的手，緩緩伸向女人白皙的臉頰。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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