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書房——
夜色濃稠,窗外初涼的微風漫進殿中,吹得燭火劈啪輕晃。房間內安靜得隻剩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殿中檀香裊裊,與書案上那束五顏六色的鮮花纏在一起,釀出一場別樣的芬芳。
燭台旁,一身墨色錦袍的男子端坐其上,衣料上金線綉著明黃蟒紋,頭戴墨玉冠,墨發半挽,餘下盡數垂落。他垂著墨眸,神情專註地翻閱著奏摺。
燭火跳動,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形單影隻,竟透著幾分難掩的寂寥。
這時,夏樹放輕腳步走進來,聲音壓得極低:
“主子,夜已深,您也該歇下了。”
夏樹心中無奈。自從太子妃離開後,主子便又恢復了從前的淡漠疏離,整日埋在公務裡,彷彿身上那點鮮活氣兒,都跟著太子妃一同走了。
他在心底無聲輕嘆。
“那個人,最近跟蹤後可有什麼進展?”
男人墨眸低垂,手中動作未停,聲音清淡無波。
“回主子,屬下等人日夜蹲守,果然不出您所料。他平日裏極少出門,隻在府中擺弄詩書字畫,或是侍弄花草,在外人看來簡直與世無爭。可屬下跟蹤幾日,卻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噢?”
上首的男人放下手中狼毫,重重靠回椅背,雙手環胸,墨眸微微眯起,聲音低沉,“說說看,有什麼不對?”
“是,主子。”夏樹抱拳行禮,繼續道,“正是他總不愛外出,才越發奇怪。屬下夜間數次偷偷潛入,都一無所獲。昨日屬下再探,終於在一處不起眼的廢棄院落裡,發現了一條密道……”
話音落下,殿內靜默一瞬。
男人墨眸微閉,長睫投下兩道淺影,骨節分明的大手有節奏地輕叩桌麵。
殿內燭火明明滅滅,將滿室氣氛壓得異常冷凝。
“繼續查,並且要不動聲色地透些風聲出去,讓他急。他一急,才會亂了方寸,太後那邊,才會不藥而癒。”
男人叩擊桌麵的指尖未停,語氣清淡,可一字一句,卻聽得人心頭一顫。
夏樹猛地抬頭,眼眸晶亮:“主子,您是說……”
男人墨眸微睜,叩桌的手一頓。他抬手輕輕撫上案前的鮮花,花瓣細膩,觸手微涼,聲音淡漠至極:
“孤可沒空陪他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如今最重要的,是太後身體康健,父皇才能放下心頭大石。心病一除,龍體自安,方能安心處理朝政。”
他頓了頓,輕嘆一聲,“……孤才能脫身,去找太子妃。”
想到那個小女人,他眸色不自覺柔和下來。分別不過短短幾日,卻恍若隔世。他必須儘快找到她,絕不能讓外邊那些妖艷賤男有可乘之機。
男人狐狸眼微微眯起,眸光晦暗不明,隨手擺了擺手。
“是,主子,屬下告退。”夏樹躬身行禮,又遲疑一瞬,繼續開口,“主子您也早些歇息。自從太子妃走後,您便沒睡過一個整覺,若是讓太子妃知道,定要心疼了。何況您這幾日清減憔悴不少,您也知曉,咱們太子妃她……”
夏樹猶豫地看了男人一眼,餘下的話不言而喻。
太子坐在原地,眸色微怔,隨即抬手撫上自己略帶胡茬的下巴,眼尾瞬間彎起,無奈地搖了搖頭。想起她總愛喚自己“美人太子”的模樣,他低低地笑出聲來。
“罷了,你也去休息吧。孤也該就寢了。”
梧桐苑,寢殿
“參見太子殿下。”
太監宮女們紛紛行禮。
男人擺了擺手,聲音清淡:“都退下吧。”
“是。”眾人躬身退去。
吱呀一聲,男人輕輕推開殿門。
殿內燭火依舊,卻少了那個等他歸來的人。
他緩步走到床邊,抬手指尖輕觸紫色紗幔,紗幔輕柔顫動,在燭光下更顯朦朧。
他褪去墨色外袍,躺進柔軟錦被,大手反覆摩挲著身旁微涼的位置。那裏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餘溫。他閉上眼深深一嗅,彷彿還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青草香。男人不自覺地將錦被死死摟緊,彷彿這樣,便能將心臟缺失的那一角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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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怎麼辦?近一兩日太子的人如同瘋狗一般,咬著不放,查得死緊,屬下看,很快便會查到咱們頭上……”
坐在上首的男子執酒盞的手一頓,眼眸倏然眯起,聲音陰冷:
“看來,隻能暫避鋒芒。讓咱們的人把尾巴都藏好,還有,把那個女人也藏起來,留著她還有用。”
“至於太後,終究是本王的皇祖母。哼……本王又怎麼捨得,讓她繼續受苦呢?”
“對了,咱們這位準太子妃,回吾羽國,當真隻是認親這麼簡單?”
下手之人恭聲回道:“回主子,屬下查到的訊息,那位護國公家的嫡長女,也就是準太子妃,自幼便與瑾王定下娃娃親。屬下猜測,此次回去認親,絕不會如此簡單。”
“噢?有點意思。也難怪,好東西,誰都想上來咬一口。本王不也是惦記了許久?”
“哎,可惜呀……”
“不過這會兒該頭疼的,是咱們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了。好戲還在後頭,不知他能不能嘗到愛而不得的滋味?可真是期待呢,哈哈……”
他那張素來帶著書卷氣的臉上,話語間儘是幸災樂禍。
話音落下,男人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馬車晃晃蕩盪行了好幾日,墨辭懶洋洋地躺著,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指,隻覺得渾身都快被晃散架。要不是帶著這些累贅,她一張瞬移符,或是直接禦劍飛行便到了……
“太子妃,今兒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走一走?”英傑細心問道。
這時,簾外傳來春風的聲音,帶著幾分戒備與不耐:
“太子妃,瑾王又來了……”
“顏兒,這片樹林茂密,本王剛纔看過,有不少野兔要不要去瞧瞧?”
瑾王的聲音隔著簾子傳來,極盡溫柔。
一聽見“兔子”二字,墨辭猛然坐起身,眼眸晶亮:
“兔兔那麼可愛,是燒烤還是紅燒呢!”
她聲音裡滿是雀躍,不自覺地舔了舔紅唇。
簾外的瑾王聽見女人的聲音,丹鳳眼瞬間漾開笑意,低低笑出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春風站在一旁,全身都寫滿戒備,眸光閃了閃:
不行,晚上就得給主子寫信!這瑾王三天兩頭過來勾搭太子妃,萬一太子妃被他的美色迷惑了可怎麼辦?關鍵是這瑾王生得確實好看,當然,比主子還是差了一點。
他身子不自覺一顫——到時候主子怕是要提著四十米大刀趕來,自己也躲不過一頓嚴懲……
夜晚的篝火上,烤兔香氣四溢,火焰劈啪作響。兔子表皮烤得金黃透亮,油珠滋滋往下滴落。
墨辭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翻動烤兔: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快點兒開開我要進來,
不開不開我不開,
媽媽沒回來,
誰來也不開。”
旁邊傳來輕朗的笑聲:
“顏兒,你唱的是什麼曲子?從未聽過,倒充滿童趣。”
“兒歌。”墨辭手上動作未停,淡淡回道。
忽然,周圍鳥雀驚飛,草叢中傳來一陣沙沙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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