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聲轟鳴,彷彿要將這座城市徹底淹沒。
帝豪集團頂層的辦公室裏,沈焰站在落地窗前,指間的煙蒂明明滅滅,映照著他緊鎖的眉頭。窗外的霓虹在雨幕中暈染成模糊的光斑,一如他此刻紛亂的思緒。手機突然震動,打破了死寂,是阿Ken打來的。
“沈總,查到了!向晚今晚會去城南的廢棄碼頭,好像是為了取回五年前留下的東西。”
沈焰眼神一凝,煙蒂被他狠狠按滅在窗台上。城南廢棄碼頭——正是五年前那個雨夜,他被追殺,也是在那裏第一次見到那個如幽靈般神秘的“夜鶯”的地方。
“備車。”沈焰抓起外套,語氣不容置疑,“去城南碼頭。”
阿Ken在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沈總,今晚的雨太大了,而且那邊地形複雜……”
“少廢話!”沈焰打斷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電梯,“立刻出發!”
……
城南廢棄碼頭,風雨如晦,濤聲震耳。
向晚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站在碼頭邊一座被歲月侵蝕的廢棄倉庫前。海風夾雜著鹹腥的雨水撲打在她臉上,她卻站得筆直,手裏緊緊攥著一個防水袋,裏麵裝著五年前她留下的證據——那個能證明她清白,也能揭開當年真相的U盤。
“晚晚!”
一個焦急的聲音穿透雨幕,從身後傳來。
向晚猛地回頭,看到顧言撐著傘站在不遠處,西裝已被雨水打濕大半,臉上寫滿了擔憂:“你怎麽一個人來了?這種天氣太危險了!”
“沒事,”向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將防水袋往身後藏了藏,“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就在這時,幾道刺眼的車燈如同野獸的瞳孔,突然從碼頭入口處射來,伴隨著急刹車的刺耳聲響,幾輛黑色的轎車猛地停下。車門開啟,十幾個手持棍棒、身著黑雨衣的壯漢衝了下來,迅速將向晚和顧言包圍。
“向小姐,沈總讓我們帶句話:識相的就把東西交出來。”
向晚臉色一變,她沒想到沈焰的動作這麽快,或者說,她沒想到他會用這種強硬的手段。她下意識地將顧言護在身後,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如刀:“你們想幹什麽?”
“幹什麽?”領頭的黑衣人冷笑一聲,雨水順著他的帽簷滴落,“當然是請向小姐回去‘喝茶’了!”
話音未落,黑衣人們便一擁而上,棍棒帶著風聲砸下。
向晚深吸一口氣,將雨傘狠狠擲向人群,身形如電般衝入戰圈。她的動作幹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拳腳之間帶著淩厲的風聲。一個黑衣人揮棍砸來,她側身一閃,順勢抓住對方的手腕,借力打力,用力一扭,奪過棍棒,反手一揮,將對方擊倒在地。
顧言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從未見過向晚如此淩厲的一麵,那個平日裏在他麵前溫柔似水、甚至有些依賴他的向晚,此刻彷彿變成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人——一個來自深淵的獵手。
就在這時,一道更猛烈的引擎轟鳴聲撕裂雨幕。一輛黑色的轎車如同失控的野馬,衝破路障,疾馳而來,直直撞向包圍圈。
“小心!”向晚瞳孔驟縮,大喊一聲,身形一閃,衝到顧言身前,用力將他推向一旁的掩體。
轎車在離她僅咫尺之處急刹停下,濺起的泥水混合著雨水飛濺。車門猛地開啟,沈焰從車上下來,手裏拿著一把黑色的雨傘,但他並未撐開,任由冰冷的雨水澆灌全身。他目光複雜地看著向晚,那眼神中有震驚,有疑惑,更有某種即將破土而出的狂喜。
“向晚,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被打倒在地的黑衣人突然暴起,從背後抽出一把匕首,借著雨勢的掩護,狠狠刺向沈焰的後背!
“沈焰!”
向晚的驚呼與顧言的警告同時響起。
千鈞一發之際,向晚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她瞬間擋在沈焰身前,右手如靈蛇出洞,精準地扣住了黑衣人的手腕,用力一折,奪下匕首,隨即一個利落的過肩摔,將那百來斤的壯漢狠狠砸在泥水中,再飛起一腳,將其踢得昏死過去。
四周瞬間死寂,隻剩下暴雨衝刷大地的聲音。
沈焰僵在原地,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撞擊。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死死鎖在向晚身上。這個動作,這個身法,那種捨生忘死的決絕,和五年前那個雨夜,那個在他最絕望時出現、救他於水火的神秘“夜鶯”,簡直如出一轍!
向晚轉過身,大口喘息著,額前的碎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上。她抬起右手,隨意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動作隨意而自然。
就在她抬手的瞬間,沈焰的呼吸停滯了。
昏黃的路燈下,雨水順著手腕流淌,露出了一小截蒼白的手腕。而在那手腕內側,一個清晰的、蝴蝶形狀的傷疤赫然映入沈焰的眼簾——那是五年前那個雨夜,她在搏鬥中為了替他擋下流彈碎片留下的印記,也是他這五年來魂牽夢縈、用來標記“夜鶯”的唯一信物。
沈焰的瞳孔猛地收縮,記憶如決堤的洪水般湧來。五年前的血腥味、槍聲、雨聲,還有那個在他耳邊低語“活下去”的清冷聲音,此刻都與眼前這個渾身濕透的女人重疊在一起。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個蝴蝶傷疤上,彷彿被燙傷一般,眼底瞬間翻湧起驚濤駭浪。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握著雨傘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白,甚至開始不可抑製地顫抖。
“是你……”沈焰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向晚看著他,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淚。她沒有否認,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和釋然。
沈焰猛地跨前一步,不顧雨水泥濘,一把抓住了向晚的手腕。他的手掌滾燙,與向晚冰涼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他的拇指顫抖著,輕輕摩挲過那個蝴蝶形狀的傷疤,指腹下的觸感真實得讓他想落淚。
“真的是你……”他喃喃自語,眼眶瞬間紅了,那些壓抑了五年的思念、愧疚和愛意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顧言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裏,看著這一幕,臉色變得蒼白如紙。他知道,向晚的秘密,終究還是暴露了,而他,似乎再也無法插足這兩人之間橫亙了五年的宿命糾葛。
沈焰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內心的狂瀾,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向晚的眼睛,聲音雖輕卻重若千鈞:“為什麽?為什麽要救我?”
向晚看著沈焰那雙寫滿深情與痛苦的眼睛,輕聲說道:“因為……我不想你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紅藍交替的燈光劃破了雨夜的黑暗。阿Ken帶著警察趕到了。
“沈總!”阿Ken跑過來,看到地上的黑衣人和沈焰緊握向晚手腕的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沈焰沒有理會阿Ken,他反手握住向晚的手,十指緊扣,眼神變得複雜而深邃,彷彿要將這五年的時光都彌補回來:“向晚,跟我回去。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向晚看著他,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點了點頭。
雨還在下,但這場雨夜重演的謎題,終於揭開了序幕。而接下來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