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移途中的身份暴露
高速公路上，暴雨如注，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卻依然難以刮淨那漫天傾瀉的雨水。向晚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後座上，小寶已經昏昏沉沉地睡去，懷裏緊緊抱著那個銀色的裝置箱。
“小寶，睡吧，睡醒了我們就到新家了。”向婉輕聲呢喃，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看了一眼後視鏡，確認沒有車輛跟蹤，腳下油門踩得更深。隻要過了前麵的跨江大橋，進入鄰省的轄區，她就能利用早就準備好的假身份徹底消失。
然而，就在車子即將駛入大橋引橋時，原本漆黑的前方突然亮起了刺眼的遠光燈。
刺啦——！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雨幕，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車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橫在路中央，瞬間封死了所有的去路。
向晚猛地踩下刹車，安全帶狠狠勒進她的胸口。她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那些車上迅速跳下的一群黑衣人。他們沒有打傘，黑色的雨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動作整齊劃一，訓練有素。
這不是普通的劫道。
向晚的第一反應就是倒車。她掛上倒擋，猛踩油門。然而，身後不知何時也出現了一輛車，死死頂住了她的車尾。
退路也被封死了。
“媽媽？”後座的小寶被驚醒，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
“別怕，小寶，待在車裏別動！”向晚迅速解開安全帶，一把拉開車門，衝入雨中。她必須想辦法引開這些人，給小寶創造逃跑的機會。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她澆透。她站在車頭前，像一隻護犢的母獸，張開雙臂擋在車前。
“你們是誰？想幹什麽？”她的聲音在風雨中顯得單薄而尖銳。
那些黑衣人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分開一條通道。
一個身影從雨幕深處緩緩走來。
向晚的瞳孔猛地收縮，心髒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是沈焰。
他渾身濕透，頭發淩亂地貼在額頭上，那身昂貴的西裝早已被雨水泡得皺皺巴巴，沾滿了泥水。但他走路的姿勢依然挺拔，眼神依然冷冽如刀。他沒有打傘，任由暴雨衝刷著他，彷彿這惡劣的天氣根本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他一步步走到向晚麵前，兩人相距不到一米。雨水順著他的下巴不斷滴落，滴在向晚的臉上，冰冷刺骨。
“你要帶他去哪兒？”
沈焰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疲憊和憤怒。他沒有質問，沒有咆哮，但這平靜的語氣卻比任何狂風暴雨都更讓人感到恐懼。
向晚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挺直脊背，眼神倔強：“沈焰，你沒有權利囚禁我們。讓開。”
“囚禁？”沈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緩緩抬起手，手中捏著一張被雨水打濕了一角的列印紙，“向晚，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個傻子一樣，任由你玩弄於股掌之間？”
向晚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一串密密麻麻的資料流，雖然被雨水暈染，但她依然能認出——那是她昨晚黑入實驗室係統，調換小寶DNA樣本的後台操作日誌。每一個指令，每一個時間戳，每一條資料包的流向，都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你……”向晚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早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我留了一手，在實驗室裝了物理攝像頭，我恐怕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沈焰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失望和痛楚，“向晚，為什麽？為什麽要偽造資料？為什麽要讓我以為小寶不是我的兒子？”
向晚咬緊了嘴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不能說。她不能說出小寶真正的身世，不能說出沈家的危險。一旦說了，小寶就真的完了。
“因為我不想讓你搶走他！”向晚大聲喊道，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淒厲，“你是誰？你是沈焰！你父親是沈老爺子！你們沈家是什麽樣的地方你比我清楚！我不想讓小寶變成你們爭奪權力的工具，變成另一個你！我寧願他做一個普通人，哪怕沒有父親！”
“普通人？”沈焰怒極反笑，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向晚，強大的壓迫感讓她不由自主地後退，“向晚，你有什麽資格替他做決定？他是我的兒子！我是他的父親！你憑什麽剝奪我看他長大的權利？”
“你不是！”向晚歇斯底裏地吼道，“那份報告已經證明瞭！0%的匹配度！你聽不懂嗎？小寶和你沒有血緣關係！”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雨夜中響起。
沈焰的手僵在半空中，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向向晚。他沒有打她，隻是那一瞬間的失控，讓他的手背擦過了她的臉頰。
向晚捂著臉，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她抬起頭，眼神中沒有了恐懼，隻有一種決絕的瘋狂。
“打得好，”她冷笑，“沈焰，你現在滿意了嗎？動手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她猛地轉身，衝回車邊，拉開車門，一把抱起驚恐的小寶。
“小寶，別怕，媽媽帶你走！”她抱著小寶，轉身就往橋下的江邊跑去。
“站住！”沈焰大吼一聲，追了上去。
向晚抱著小寶，在泥濘的江邊狂奔。她的高跟鞋陷進泥裏，她幹脆踢掉鞋子，赤著腳在冰冷的泥水中奔跑。腳底傳來鑽心的疼痛，但她感覺不到，她隻知道必須跑，必須離沈焰遠一點。
“向晚！你會害死小寶的！”沈焰在後麵追著，聲音裏帶著一絲焦急，“前麵是江邊懸崖！沒有路了！”
向晚充耳不聞。她跑到懸崖邊，腳下就是波濤洶湧的江水，白浪翻滾，深不見底。
退無可退。
沈焰追了上來，站在她身後幾米遠的地方。他喘著粗氣，看著向晚抱著小寶站在懸崖邊緣，狂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她看起來像一隻絕望的孤鳥。
“向晚，把孩子給我。”沈焰伸出手，聲音盡量放柔，“我們回去，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們重新做鑒定，我會證明給所有人看，小寶是我的兒子。我會給他最好的保護，比你給的更好。”
“不。”向晚搖著頭，眼淚混著雨水流下，“我不信你。沈焰，你是個瘋子。你為了得到想要的東西，會不擇手段。我不能讓小寶落到你手裏。”
“我是他父親！”沈焰吼道，眼眶通紅，“向晚，你到底要我怎樣才肯信我？”
“除非我死。”向晚看著他，眼神決絕，“除非你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沈焰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充滿了絕望和倔強的眼睛，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知道，他無法說服她。他越是逼迫，她就反抗得越激烈。
“好，”沈焰突然鬆開了手，放棄了所有的防備，“既然你信不過我，那你就跳吧。”
向晚愣住了：“你說什麽？”
“我說，你跳吧。”沈焰向前走了一步，站在懸崖邊緣，距離向晚隻有一步之遙。他看著腳下的萬丈深淵，眼神平靜，“你帶著小寶跳下去。如果你覺得死比跟我在一起更值得，那就跳。”
“沈焰，你瘋了！”向晚驚恐地看著他。
“我是瘋了。”沈焰轉過頭，看著向晚，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從五年前那個雨夜開始，我就瘋了。向晚，我給過你機會。我給你名分，給你地位，給你我所有的愛。可你呢？你騙我，瞞我，甚至不惜偽造證據來否認我們的孩子。”
他一步步逼近向晚，逼得她不得不後退半步，腳後跟已經懸空。
“你不是想保護他嗎？”沈焰的聲音低沉而危險，“那就跳。隻要你敢跳，我就跟著跳。我們一起死。反正沒有你和小寶，我活著也沒什麽意思。”
向晚看著他瘋狂的眼神，知道他說得出就做得到。她抱著小寶，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她不怕死，但她怕小寶死。
“沈焰，你這個瘋子……”她泣不成聲。
“我是瘋子，”沈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向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但我是個愛你的瘋子。向晚，你逃不掉的。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無論你做什麽，你和小寶，都隻能是我的。”
他猛地一拉，將向晚和小寶一起拽入懷中。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死死鎖在懷裏，轉身背對著懸崖，一步步後退。
“帶夫人和少爺回去。”沈焰對著追上來的黑衣人冷冷下令。
向晚在他懷裏拚命掙紮，淚水模糊了視線：“放開我！沈焰，你這個混蛋！放開我！”
“這輩子，都不可能了。”沈焰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和不容置疑的占有。
黑色的車隊緩緩駛離江邊，消失在茫茫雨夜中。暴雨依舊，彷彿要將這世間所有的罪惡與糾葛全部衝刷幹淨。但有些東西，一旦沾染上，就再也洗不掉了。
向晚靠在沈焰的懷裏，聽著彼此急促的心跳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她知道，她和小寶，徹底陷入了沈焰編織的牢籠，再也無法逃脫。而那個關於身世的驚天秘密，也將在沈家的高牆之內，發酵成更大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