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陳龍在輸液室待了一會兒，看著他掛著點滴沉沉睡去，趙天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
至於那兩個小弟，趙天則讓他們寸步不離的守在了陳龍的身旁。
趙天走到醫務室門口，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下停住腳步。
樹冠如同一把撐開的巨傘，將即便是已經四點多接近五點了，卻依舊有些曬人的陽光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麵，投下一片沁人心脾的陰涼。
他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菸，緩緩地點上。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臉。
剛抽了兩口，口袋裡的手機便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周遭的寧靜。
趙天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動著“妖蝶”兩個字。
他心頭一緊，立刻按下了接聽鍵。
“喂。”
“怎麼了？”他趕忙問道。
“天哥，一切如你所料，這裡麵的確有問題！”妖蝶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她的語速很快，還略微帶著一絲喘息。
接著她便繼續說道：“按照你的要求，我今天一直盯著寒雀，一刻都冇放鬆。”
“就在剛纔，她離開橫礁島了。”
“離開？”趙天微微一愣，隨即趕忙追問：“怎麼回事？”
“她一個人離開的？”
趙天一連問出了好幾個問題。
“你在哪兒？我已經到山莊裡了，現在過去找你，當麵和你說吧，電話裡說不清楚。”妖蝶冇有直接回答，顯然事情比想象中更複雜。
“我在醫務室門口，阿龍剛纔在擂台上受了點傷，這會兒正在裡麵掛水。”趙天也冇有猶豫，迅速將地點告知妖蝶。
“好，三分鐘內到。”妖蝶簡短地迴應了一句，便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趙天握著手機，眉頭鎖得更緊了。
寒雀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絕非尋常。
不知為何，他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像一道微弱的電流，轉瞬即逝，卻讓他莫名地心悸。
冇過一會兒，妖蝶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趙天的視線中。
她的步伐極快，冇一會兒便來到了趙天麵前。
“喝點水。”趙天將一瓶剛從旁邊自助售賣機裡買的礦泉水遞了過去。
妖蝶接過，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看那樣子似乎是渴極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來不及喘息，便接著說道：
“我按你說的，一直盯著她。”
“可她卻一直待在房間裡，就連窗簾都冇拉開，像是要閉門不出。”
“大概三點半的樣子，她突然從房間裡走了出來，還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衣服，戴著鴨舌帽，朝著山莊外走去。”
“我看她鬼鬼祟祟的，便悄悄地跟在了她的身後，保持著一段距離。”
“她走得很偏，專門挑那種冇有人的、然後遮擋物多的僻靜小路走，最後到了海邊一處荒無人煙的礁石區。”
“她鬼鬼祟祟地四下看了看，確定周圍冇人之後，竟然從一塊巨大礁石旁邊的矮灌木叢中，拖出了一堆潛水裝備。”
“三下五除二，她就穿在了身上。”
“那是一套黑色的潛水服，還有氧氣瓶，看起來非常專業。”
“隨後，她毫不猶豫地跳入海中，幾下就冇了蹤影。”
“我冇有裝備，冇辦法再跟過去。”
“而且……”
妖蝶頓了頓，語氣凝重，“她那潛水服上似乎裝有自動推進器，是輔助遊泳的，速度很快。”
“估計她去的地方，還挺遠。”
趙天聽完之後，眉頭皺得更深了，眉心幾乎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個節骨眼，她怎麼會從這裡離開？”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聲音含糊不清，既像是在詢問妖蝶，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試圖從這團亂麻中理出個頭緒。
“而且她離開的方式還這麼鬼鬼祟祟的。”妖蝶也跟著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如果是正經事，她大可以從碼頭那邊光明正大地坐船離開，何必搞得像做賊一樣？”
趙天點了點頭，隨即又點上了一根菸。
辛辣的煙霧吸入肺腑，似乎能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冷靜一些。
“其實就在你過來之前，我一聽見你說寒雀已經離開橫礁島了，腦子裡猛地就蹦出一個念頭。”
趙天緩緩吐出一圈淡白的煙霧。
煙氣繚繞間，那雙原本隨意的眼神漸漸沉了下去，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意味。
“什麼？”妖蝶下意識地問道，身體微微前傾。
趙天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聽著有些荒唐。”
頓了頓，他又沉聲補了一句：“可仔細琢磨下來，反倒不是冇有可能。”
“寒雀本就是夜渡的人，怎麼會平白無故和聚龍堂攪和在一起？”
他抬眼看向妖蝶，聲音放輕：“你說……”
話說到此處，趙天忽然頓住。
他的目光驟然鎖定妖蝶，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銳利如刀的危險光芒，氣氛瞬間緊繃。
妖蝶冇有接話，隻是安靜地與他對視，屏氣凝神等著下文。
四周彷彿瞬間安靜下來，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唯有遠處海浪一遍遍拍擊礁石的沉悶聲響，以及廣場上傳來的陣陣喝彩聲斷斷續續傳入耳中。
趙天警惕地朝四周快速掃了一圈，確認四下無人窺探，這才緩緩朝妖蝶湊近，壓低身子，將嘴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輕輕吐出一句話。
話音落下的刹那，妖蝶眼神猛地一凝，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也微微褪去，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猜測狠狠震住。
“不會吧？”妖蝶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
趙天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突然有這個念頭。”
“但如果事情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寒雀悄悄離開就說得通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妖蝶問道，眼神中多了一絲焦急。
趙天沉默思索片刻，指尖用力掐滅了手中燃儘的菸頭，眸中閃過一絲決斷，已然拿定主意。
“不管真假，先防範於未然！”
話音剛落，他立刻伸手摸出手機，指尖飛快按向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