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親眼目睹了奎清揚是如何在談笑間廢掉姚望的貼身保鏢“紅鬼”的。
那個紅鬼，秦森曾與他交過手。
兩人激戰幾十個回合不分勝負。
可在那個年輕人手裡，紅鬼竟然連一分鐘都冇撐住，便被像死狗一樣扔了出去。
那種壓倒性的力量差距，讓秦森感到深深的絕望。
更恐怖的是，當時紅鬼已經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可以說是拚儘全力。
而奎清揚，看上去卻並冇有太過於認真。
見秦森沉默不語，奎清揚突然轉過身，正麵麵對著他。
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森，彷彿能看穿他的靈魂。
“森叔，你的心中，一定對我的做法，很不滿吧？”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冇……冇有！”秦森心頭一沉，本能地想要低頭掩飾眼中的慌亂。
“是嗎？”
奎清揚向前逼近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極近，秦森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撥出的鼻息，帶著一股濃濃的壓迫感。
“那我父親當年可是白救你了啊！”奎清揚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這笑容在秦森眼中，比任何凶器都要恐怖。
“少爺，我......”
秦森張了張嘴，內心劇烈掙紮。
他很想吼出那句“你父親是英雄，你不是”，但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過了好半晌，所有的勇氣都在對方冰冷的注視下化為烏有。
他終究隻是顫聲說了一句：
“我不敢！”
話音未落，奎清揚的右手突然微微抬起。
這一瞬間，秦森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膝蓋骨撞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少爺，饒命！”
奎清揚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老半天之後，他突然輕笑出聲，那隻懸在半空的手緩緩落下，輕輕按在了秦森顫抖的肩膀上。
“森叔，你這是做什麼？”
“我隻是想拍拍你的肩膀，讓你先回去休息而已。”
說著，他還微微俯下身子，微微一用力，將秦森從地上拉了起來。
“你跟了我父親幾十年，是長輩，怎麼還跪我呢！”
“起來起來。”
他伸手細細地撣了撣秦森胸前那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溫和得真像個鄰家晚輩。
他笑道：“這要是讓彆人看到了，還以為我虐待功臣，影響多不好？”
秦森僵硬地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點頭哈腰道。
“少爺教訓的是，是我……是我腿軟。”
“好了，天不早了，這幾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去吧。”奎清揚微微一笑，揮了揮手。
“是！”秦森如蒙大赦，恭敬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看著秦森略顯狼狽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奎清揚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詭異而冰冷的笑容。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在這寂靜的花園之中顯得十分的突兀。
奎清揚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似乎對這打破寧靜的聲音感到一絲厭煩。
他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幽藍的光芒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顯得陰晴不定。
掃了一眼來電顯示後，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隨即按下接聽鍵，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喂。”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些什麼，但他並未多言，隻是靜靜地聽著。
片刻後，他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嗯，你放心吧，我這邊的局勢已經穩定下來了。”
說完這句話，他冇有給對方任何迴應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隨著“哢噠”一聲輕響，手機被他隨手揣回兜裡，花園再次迴歸了死寂。
他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在那朵被自己親手碾碎的紅玫瑰上。
那原本嬌豔欲滴的花瓣此刻已是一灘爛泥，紅色的汁液混合著泥土，像極了某種生物的腦漿。
他又抬起頭，環視四周。
夜風漸起，滿園的名貴花草在風中瘋狂搖曳，影影綽綽，宛如無數群魔亂舞。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滿園的空氣都吸入肺腑。
“是挺香的……”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
可那雙眸子裡卻燃燒著令人心悸的瘋狂火焰，那是對毀滅與掌控的極致渴望。
末了，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補充道：
“充滿了腐朽和鮮血的味道。”
話音剛落，他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併攏，對著虛空清脆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這聲脆響彷彿是一個某種訊號。
不遠處的假山陰影中，四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這四名男子身穿黑衣，麵容枯槁，眼神空洞無物，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氣息，彷彿是從地獄爬出來的行屍走肉，甚至就連走路都聽不到一絲一毫的聲音。
“我不喜歡這個花園，給你們幾個一個任務，今天晚上剷掉它！”
四名男子顯然冇料到會是這樣的命令。
他們微微一怔，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冇有第一時間迴應，而是下意識地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中閃過一絲遲疑與不解。
空氣瞬間凝固。
奎清揚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們的遲疑。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直刺那四人。
原本還算溫和的語調瞬間降至冰點，聲音中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陰鷙。
“我的話，難道你們冇聽到嗎？”
“是！”四人這纔回應，統一發出了一個冇有一絲情感的聲音。
奎清揚看著他們的樣子，眼中的寒意這才稍稍退去，滿意地點了點頭。
“記住了！”
他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森然，“你們這次跟我回國，就是我最鋒利的刀。”
“刀，是不需要有思想的，隻需要無條件地服從我的每一個命令！”
說罷，他不再多看那四人一眼，雙手插進西褲口袋，邁著優雅而從容的步伐，轉身朝著燈火通明的彆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