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寂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緩緩說道:“他讓我告訴你,讓你彆急,以後有的讓你麻煩呢,等到他真折騰不動、需要你的時候,自然會回來找你的。”
“切!”
趙天一臉的不屑,嗤之以鼻道,“好像誰稀罕似的!老子還嫌他煩呢!”
“你以為我稀罕去管他的破事啊?我在江東安安心心的當誰也不敢惹的老大,多舒服?”
白寂雪無奈地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襬。
“你這一老一少啊,真是一個德行,全是死鴨子嘴硬,口是心非!”
說罷,她便轉身準備離開。
看著白寂雪離去的背影,趙天沉默了許久。
就在她即將走出庭院大門的時候,他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告訴他,一把年紀了,做什麼事都要量力而行。”
“彆總想著逞英雄,多珍惜珍惜自己的老命吧!”
白寂雪聞言,腳步略微停頓了一下。
她回過頭,藉著月光,看到趙天依舊坐在那裡,背影顯得有些蕭索。
她淡淡地笑了笑,眼神中多了一絲溫柔:“還說你不稀罕!”
“對了,他還說,當心聚龍堂,那顧天放父子,可是個實打實的睚眥必報的主兒!”
隨後,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隻留下那一串淡淡的香水味在空氣中慢慢消散。
庭院裡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天依舊坐在原地,神色黯然。
他緩緩抬起頭,重新看向天上的那輪明月。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照亮了他眼底深處那一抹不易察覺的擔憂與牽掛。
良久,他嘴角微微上揚,對著虛空舉起了手中的茶杯。
“老王八蛋……”
他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彷彿隨時會被風吹散,“千年王八萬年龜,希望你真能像個烏龜老王八一樣,活得久久地!”
......
兩天之後,盛南市。
趙天的辦公室裡,光線明亮,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煙味,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細微聲響。
悟塵聽完趙天一番話,眉頭緩緩鬆開,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原來是這樣。”
他抬眼看向趙天,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如此說來,你的這個養父,的確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趙天慵懶地靠在真皮椅上,修長的手指間,一隻銀質的金屬打火機被他把玩得爐火純青。
火蓋“哢噠”一聲彈開,幽藍的火苗騰起,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
“怎麼?聽著聽著,還聽出崇拜來了?”
悟塵淡淡一笑,並不接他這句玩笑,神色慢慢沉了幾分:“我冇見過他本人。但隻從他那兩個手下的身手來看,就已經足夠嚇人。”
“他和他的這個邪皇殿,的確是一個深不可測的恐怖的存在。”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幾分真切的忌憚:“倒也不是我自吹自擂。”
“那兩人雖說是聯手對付我,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輕輕鬆鬆就把我徹底壓製、徹底擊垮,還半點外傷都冇給我留下......”
“這樣的手段,除了他們兩個,我長這麼大,還從來冇見過第二個人。”
“就連當年在少林,我師父出手,都做不到這麼乾淨、這麼利落。”
辦公室內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悟塵的目光投向窗外,彷彿能穿透這繁華的都市,看到那個神秘莫測的“邪皇殿”。
“我想……”
他收回目光,看向趙天,緩緩說道,“他的手底下,像這樣的人應該不止這兩個吧?”
趙天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啪”地一聲合上打火機,隨手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誰知道呢。”
“這老傢夥一天到晚的就喜歡裝神弄鬼,把自己搞得神秘兮兮的。”
“除了他自己,誰也看不清他真正的底細。”
他苦笑了一聲,“原以為這次去秦海,能把那個始終堵在我心中的謎團徹底解開,可現在倒好,被他搞得越來越堵了。”
悟塵輕輕歎了口氣,語氣放緩,出言安慰:“天哥,你也彆太鑽牛角尖、太糾結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很多事情是急不來的。”
“我想,他這麼做,也有他的苦衷吧。”
“再說了,我不覺得這樣一位稱得上是絕世高人的人物,會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隻會一味作死的蠢人。”
“他既然不想讓旁人摻和他的事,心裡肯定是有底氣、有後手的。”
“他是絕對不會平白無故這麼做。”
趙天聽著,臉上那團鬱結的烏雲似的鬱氣,終於透出了一絲光亮。
他那緊繃的下頜微微鬆弛,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卻真實的笑意,那是此刻才真正放下心防的神情。
“也隻能這麼想了,權當自我安慰罷了。”
話音落,他從桌麵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菸叼在唇間。
打火機的火苗竄起一瞬,照亮了他眼底的疲憊。
他湊過火頭,深吸一口,濃鬱的煙味瞬間在密閉的辦公室裡瀰漫開來。
悟塵笑著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神色間多了幾分鄭重。
“對了天哥,有件事我想和你說一下。”
“你說。”趙天放下打火機,口中吐出一縷輕煙。
悟塵臉上的輕鬆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沉重。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我想跟你請幾天假。”
“怎麼了?”
趙天微微一頓,夾著煙的手指懸在半空。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悟塵。
兩人相識多年,悟塵一直跟在他身邊出生入死,無論遇到多麼凶險的事情,哪怕受了傷也是隨便包紮一下繼續乾活,還從來冇有主動請過假。
悟塵長歎了一口氣,目光有些黯淡,“前兩天接到和我同門的小師弟打來的電話,說我師父他老人家最近身體越來越差了,經常咳嗽,甚至還會咳血。”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我想回去看看他。”
趙天聞言,臉色頓時變得嚴肅了起來,“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早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