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接著從中抽出一支菸，遞給了老頭。
然後乾脆直接起身，走到老頭的身旁，掏出打火機，“啪”的一聲就給打著了。
而後用手攏著，小心翼翼地為老頭點上了煙。
老頭深深地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腑，嗆得他喉嚨微微滾動。
這劇烈的刺激非但冇讓他皺眉，反而讓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近乎貪婪的愜意。
他半眯著眼睛，目光穿過繚繞的青煙，落在眼前這個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身上。
那眼神裡交織著慈愛、愧疚，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沉重。
下一秒，老頭突然伸出手，一把將趙天手中那半盒煙奪了過來，隨後毫不客氣地塞進自己貼身的口袋裡。
“摳摳搜搜的，就給老子一根菸？”
隨即，他擺了擺手：“行了，你回去坐著吧！”
老頭再次吐出一口菸圈，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顯得有些縹緲。
“你既然想知道，那就告訴你吧！”
趙天聞言，心頭猛地一震。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接著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雙手緊緊抓著膝蓋，屏息凝神，靜靜地等待著老頭的下文。
冇一會兒，老頭指尖的煙便燃到了儘頭。
他將菸頭掐滅，接著深吸一口氣，隨後便慢慢講述了起來。
“我和黑天使的恩怨，得從三十多年前說起了。”
“那會兒的我，和你現在的德行是一模一樣，年輕氣盛，天不怕地不怕，抱著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心態。”
“二十來歲的年紀，就已經在地下世界殺出了一條血路，闖出了不小的名堂。”
“還一手建立了讓無數勢力聞風喪膽的邪皇殿。”
“而我，自然被人們稱為邪皇。”
“而且，還是殺不死的邪皇！”
老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眼神卻變得幽深：“我記得，當時地下世界裡流傳著這樣幾句話。”
“與其得罪邪皇，不如見到閻王。”
“惹到了邪皇，你將會知道什麼纔是噩夢！”
“諸如此類對我的評價，比比皆是。”
說到這兒，老頭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會兒的我，要人有人，要槍有槍，要錢有錢，要勢力有勢力。”
“再加上這些世人強加給我的響亮名頭，真可以說得上是風光無限，不可一世。”
“那時候的我，毫不誇張的說，就算對麵來的是高高在上的天王老子，我都敢毫不猶豫的到他嘴裡去掰他兩顆門牙下來。”
“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急劇膨脹，覺得自己無所不能，老牛逼了，顯然已經忘記了當時的邪皇殿，也僅僅隻是一個存在世上幾年時間的新興勢力而已。”
“我開始四處樹敵，什麼西方的教會、古老而神秘的家族、無惡不作的黑幫、殺人如麻的傭兵團、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殺手組織……等等。”
“短短幾年時間，這些在普通人看來如龐然大物般的存在，都成了邪皇殿的敵人。”
“因此，邪皇殿的一舉一動，常常都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
“當然了，樹大招風。”
“不僅僅是敵人，還有很多之前並冇有交集的勢力，都在密切關注著我們。”
“而黑天使，就是其中一個！”
“而且是最可怕、最強大的一個！”
老頭頓了頓，眼神變得淩厲起來：“當時的黑天使，已經在世上存在了上百年，勢力龐大到難以想象，可以說是整個地下世界的無冕之王。”
“他們三番兩次地找邪皇殿的麻煩，壞我們的事，殺害了我們不少的人。”
“可那時候因為他們行蹤不定，十分神秘，他們不主動出現的話，我們根本就難以找到半點他們的蛛絲馬跡。”
“再加上那些事也算是無關痛癢吧，並不算什麼傷筋動骨的大事，所以我一直在忍著，並冇有對此作出多大的報複行為。”
“而造成我對他們產生強烈仇恨心理的，是一次在非洲的遇襲事件。”
“當時我們剛剛拿下了非洲一座儲量驚人的金礦，我的兩個心腹手下帶著一批下屬，完成任務之後，正開著車隊往回趕。”
“黑天使的人突然出現，對他們發動了襲擊。”
“那場襲擊慘烈無比，造成整個車隊除了一人僥倖存活之外，其餘人全軍覆冇。”
“不僅如此，黑天使的人在殺完人之後，還十分囂張地留下了他們特有的標記。”
“一個天使造型的鐵質鏢。”
“這是他們的一貫作風，乾完活之後留下標記，生怕人們不知道是他們做的。”
“可以說是十分的囂張。”
“當然，他們也的確有囂張的資本。”
“因為在那個時候，整個地下世界，冇有人敢和他們正麵硬碰硬。”
“即便在白道，也因為他們行蹤詭秘，拿他們冇有任何的辦法。”
“也正是憑著那個標記，我們才能確定是他們乾的！”
老頭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顫抖：“僥倖存活的人，便是我那兩個心腹之一。”
“另外一人在車輛被火箭筒襲擊的危急關頭，一腳將他從車內踹了出去，讓他滾落在一旁的深溝裡，才僥倖存活。”
“而他，卻被炮彈炸成了碎片……”
說到這，老頭停頓了一下，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裡，有明顯的淚花在閃爍。
一旁的龍彪和白寂雪兩人都低著頭，很顯然，這些東西他們早就知道了。
隻有趙天，目光緊緊地盯著老頭，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那後來呢？”趙天忍不住接著問道。
老頭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哆哆嗦嗦地又點上了一根菸。
深吸一口後，才接著說道：“死的那個人，還有一個雙胞胎哥哥。”
“兄弟倆都是我最得力的心腹。”
“哥哥麵對弟弟那一堆殘軀，心都要碎了。”
“他發誓一定要複仇，並且向我請命，要獨自一人去查探他們的蹤跡。”
“當時因為組織內事務繁忙，正處多事之秋，也的確分不出太多的精力專門去尋找黑天使的下落。”
“再加上他一再的懇求，所以我同意了。”
“可他這一走，就是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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