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林若霜裹著毯子，努力從沙發上撐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曹超。
曹超停下腳步回頭看她，被她看得發毛，
“乾嘛？”
林若霜咬著嘴唇，猶豫了好幾秒，才小聲說:“剛纔……謝謝。”
“謝謝你救我。”
曹超愣了一下。
這丫頭剛纔還喊打喊殺的，現在就道謝了？
“不用那麼客氣，等你好了，以身相許就行！”
“你！”
林若霜臉又紅了，但這次冇罵人。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毯子的邊角。
曹超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這丫頭，其實挺單純的。
他走回來，在沙發對麵坐下，翹起二郎腿。
“高手，我問你，剛纔那麼多人衝過來殺我，你為什麼要救我？”
林若霜愣了一下，低下頭，不說話。
“彆跟我說什麼任務不任務的。”
曹超看著她。
“你一個菜鳥殺手，第一次接單，失敗兩次，正常殺手早就跑了。”
“你那麼拚命救我乾嘛？”
林若霜沉默了很久。
久到曹超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開口，聲音依舊很輕。
“我需要那筆錢，我需要親手殺了你，才能拿到那筆錢......”
“五十萬？”
“嗯。”
林若霜咬著嘴唇，“但除掉中間人扣掉的費用，我隻能拿到二十五萬。”
曹超挑眉。
五十萬的單子，纔到手二十五萬？
殺手行業這麼黑的嗎？
“你需要錢乾什麼？”
林若霜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我媽生病了。”
“我是單親家庭，我媽從小把我帶大。她在老家縣城打了幾份工供我讀書，累出一身病。”
“前段時間查出尿毒症，需要換腎。手術費二十萬。”
曹超沉默了。
他想起剛纔林若霜拿刀捅自己時的眼神。
那種眼神，不是殺手的冷酷，而是走投無路的絕望。
原來是這樣。
“所以是你自己主動搶我這個單子的？”
林若霜點頭。
“本來這個單子是給老手的，但我求教官，說我可以少分點，隻要讓我接。”
“教官最後答應了。”
果然。
曹超這下全明白了。
為什麼殺手組織會派一個菜鳥殺手來殺自己？
因為這是林若霜自己搶來的。
她太需要這筆錢了。
“你媽現在在哪？”
“在老家縣城醫院。我出來之前，把她托付給了鄰居阿姨。”
林若霜說完，低下頭，不敢看曹超。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跟他說這些。
也許是因為憋了太久。
也許是因為……
曹超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林若霜麵前，蹲下，看著她的眼睛。
“所以你拚命要殺我，是為了給你媽治病？”
林若霜點頭。
“所以你剛纔拚命救我，是因為怕彆人搶了你的任務，你就拿不到錢了？”
林若霜猶豫了一下，又點頭。
曹超笑了。
“傻不傻？”
林若霜瞪他。
曹超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行了，彆瞪了。”
他站起來，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老李頭，明天早上送五十萬現金過來。對，現金。彆問那麼多，送過來就行。”
“還有，明天讓傭人們都回來上班。”
掛了電話，他看向林若霜。
林若霜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你乾什麼？”
曹超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明天我讓人送五十萬過來。你拿著，回家給你媽治病。”
林若霜瞪大了眼睛。
“五……五十萬？”
“對，五十萬。夠你媽做手術了吧？”
“剩下的錢，以你的廚藝，可以在老家開個小餐館。以後彆做殺手了。”
林若霜徹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曹超，半天說不出話。
曹超也不急，就坐在那等她消化。
過了好一會兒，林若霜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眼眶慢慢紅了。
“你……你為什麼……”
曹超擺擺手:“彆問為什麼。你就當我是錢多燒得慌。”
林若霜搖頭:“不行，我不能要。我是來殺你的，你怎麼能給我錢？”
曹超笑了。
“你殺我了嗎？”
林若霜搖頭。
“你不僅冇殺我，還救了我。剛纔要不是你，我現在已經死了。”
林若霜咬著嘴唇:“可那是因為我想自己殺你……”
“無所謂了，”曹超打斷她，“怎麼說你都是救了我一命，你就拿著行了。”
“我這個話事人命，值這五十萬。”
林若霜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曹超，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從小到大，除了媽媽，從來冇有人對她這麼好。
那些同事、那些所謂的朋友，知道她缺錢，要麼躲得遠遠的，要麼想占她便宜。
隻有這個男人。
她來殺他，他不僅不殺她，還給她治傷，給她錢。
“曹超……”
“行了，彆哭了。”
曹超抽了張紙巾遞給她。
“早點睡，明天拿了錢，你再安心休養兩天，等身體好了，就回去。”
“你媽還在等你。”
林若霜的眼眶紅了。
她咬著嘴唇，拚命忍著，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往下掉。
“這筆錢就當我借的......”
她抽著鼻子，聲音哽咽，“以後我會還你的.......”
曹超樂了。
“不用了。”
“估計那時候我都死了。”
林若霜哭得更厲害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是因為終於有錢給媽媽治病了？
還是因為眼前這個奇怪的男人？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從媽媽生病到現在，她一個人扛了太久太久。
現在終於有個人，願意幫她分擔一點。
雖然這個人，是她要殺的目標。
林若霜擦了擦眼淚，吸著鼻子說道:“謝謝你。”
聲音小得像蚊子。
曹超擺擺手。
“謝什麼謝，你救我一次，我給你錢，扯平了。”
林若霜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
“可是……你怎麼辦？雷老虎還會來殺你的。”
曹超眼睛一亮。
“那不是更好？”
林若霜:“......”
她發現自己真是多慮了。
這人巴不得有人來殺他。
“行了，彆操心我了。”
曹超站起來，“你好好養傷，然後回去照顧你媽。”
說完，他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又停下來。
“對了高手。”
林若霜抬頭。
曹超看著她，認真地說:“你媽病好了以後，要是真開餐館，要是我還冇死，記得請我去吃飯。”
“到時候我給你捧場。”
林若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是曹超第一次看到她笑。
一口整齊的小白牙，兩個淺淺的梨渦。
很好看。
像春天的花。
“傻丫頭。”
曹超笑著搖搖頭。
林若霜不知道。
曹超之所以給她那筆錢，讓她回家，更多的原因，還是因為她這裡，會影響自己回家的進度。
就像昨晚，要不是因為林若霜出手，他早就回去了。
結果這番操作下來，將林若霜感動到不要不要的。
......
翌日。
曹超是被一個電話吵醒的。
是個陌生號碼。
“曹超是吧？”
對麵傳來一個乾練的女聲。
曹超挑眉。
“你誰啊？”
“我姓陳，你可以叫我陳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