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紅姐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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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爺,我有一事不明。\"
\"說。\"
\"您今天請我來,真的隻是為了替趙彪和大飛出氣?\"
九爺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如果是,\"陳鋒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您派幾個人來把我抓走就行了,何必親自請我喝茶?\"
\"您真正想看的,是廢掉趙彪和大飛的人,到底是什麼貨色。值不值得您花時間,有冇有可能為您所用。\"
九爺放下茶杯,目光變得玩味起來:\"繼續說。\"
\"這一刀我可以挨,但不是給誰交代,是給九爺您的麵子。\"陳鋒直視著九爺的眼睛。
話音落下,包廂內一片死寂。
那四個大漢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動手。
九爺靜靜地看著陳鋒,眼中的神色變幻莫測。
片刻後,他突然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陳鋒!\"他拍了拍茶台,眼中滿是讚賞,\"已經很久冇有人敢在我麵前這麼說話了!\"
九爺的笑聲在包廂內迴盪,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笑聲漸止,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陳鋒身上,眼神中多了幾分認真。
\"年輕人,你很有意思。\"九爺慢條斯理地說,\"但有意思歸有意思,規矩歸規矩。這一刀,你還是得挨。\"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站在陳鋒身後的一個大漢立刻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刀身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陳鋒冇有動,隻是淡淡地問:\"哪裡?\"
\"左肩。\"九爺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聽說你之前那裡受過傷?正好,在原來的位置補一刀。以後看到這道疤,你就會記住今天的教訓。\"
陳鋒的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左肩正是被弩箭射中的位置,傷口剛剛癒合,如果再被捅一刀,恐怕這輩子都彆想完全恢複了。
但他冇有退縮,而是緩緩站起身,開始解自己的皮夾克。
動作很慢,一個釦子一個釦子地解開。
那個持刀的大漢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小子怎麼這麼淡定?
九爺也微微皺眉。他見過太多人跪地求饒,也見過不少硬骨頭,但像陳鋒這樣平靜得近乎冷漠的,還真是頭一回。
皮夾克解開了一半,陳鋒的內襯露了出來。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
九爺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他的人都知道規矩,在他談事的時候,除非天塌下來,否則不許任何人打擾。
\"進來。\"他冷冷地說。
門開了。
一個穿著酒紅色旗袍的女人款步走了進來。旗袍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開叉處若隱若現地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她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妝容精緻,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風韻。
蔣紅。
陳鋒的瞳孔微微收縮,手上解釦子的動作停住了。
九爺看到蔣紅的瞬間,臉色驟然一變。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情緒——驚訝、懷念、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柔軟。但這些情緒隻持續了一瞬,很快就被他慣常的威嚴所取代。
\"紅兒。\"
這個稱呼讓包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那四個大漢都低下了頭,不敢多看一眼。
蔣紅盈盈走到茶台前,姿態恭敬卻不卑微:\"九爺,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九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語氣變得感慨,\"上次見麵,還是三年前的中秋宴。這幾年,你過得還好?\"
\"托您的福,還活著。\"蔣紅笑了笑,在陳鋒旁邊坐下,\"聽說您請我的人喝茶,我這個做老闆的總該來敬您一杯吧?\"
九爺的目光在蔣紅和陳鋒之間來回掃視,眼神變得玩味起來,\"就憑這個黃毛小子,也值得你親自跑一趟?\"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蔣紅彷彿冇有察覺,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動作熟練得像是這裡的常客。
\"值不值得,得看您怎麼想。他跟了我,我就得保他。\"
九爺冇說話,隻是微微頷首。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蔣紅的臉上,彷彿要把她看穿一樣。
\"他廢了趙彪和大飛,挨一刀,不過分吧?\"九爺淡淡道。
\"不過分。\"蔣紅點頭,放下茶杯,目光直視九爺,\"但這一刀,能不能看在我的麵子上,免了?\"
九爺眯起眼睛:\"你的麵子?紅兒,你覺得你的麵子值多少?\"
\"當年的情分,總還值一刀吧?\"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層層漣漪。
陳鋒敏銳地察覺到,九爺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當年的情分……\"九爺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紅兒,你還記得當年?\"
\"怎麼會不記得。\"蔣紅的聲音變得低沉,\"當年是您把我從垃圾堆裡撈出來的,還有把我送人....\"
包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鋒屏住呼吸,心跳加速。他知道蔣紅和九爺之間有過往,但冇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把舊賬翻出來。
九爺沉默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茶台,\"篤篤\"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九爺,如果您實在是為難,那這一刀我替他挨怎麼樣?”
蔣紅站起身,走到陳鋒麵前,背對著九爺,\"您總不會連這點麵子都不給吧?\"
\"紅姐——\"陳鋒想說什麼,卻被蔣紅一個眼神製止了。
九爺看著蔣紅的背影,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紅兒,你真的……為了這個小子?\"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酸澀,\"當年你跟我的時候,可從來冇有這樣護過任何人。\"
\"九爺,人都會變的。現在他是我的人,我自然要護著。\"她的聲音很輕,\"就像您當年,也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這句話讓九爺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和蔣紅對視了足足十幾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張力。那是屬於舊情人之間的複雜情愫——有怨恨,有懷念,還有一絲不甘。
終於,九爺移開了目光。
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唐裝的衣襟,轉身向門口走去。腳步不快不慢,背影挺拔卻透著幾分蕭索。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了。
九爺側過身,目光越過蔣紅,落在陳鋒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冇有了之前的威壓和殺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色——有幾分欣賞,有幾分審視,還有一絲意味深長的期許。
那眼神彷彿在說:小子,你很有種,但路還長著呢。
又彷彿在說:好好護著她,彆讓她再受委屈。
這個眼神隻持續了短短兩三秒,卻讓陳鋒後背微微發涼。他突然明白,九爺今晚放過他,不僅僅是因為蔣紅的舊情,更是因為他在陳鋒身上看到了某種可能——一種能夠守護蔣紅的可能。
蔣紅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頭微微一顫。
\"謝謝九爺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真誠。這句謝,不隻是謝他放過陳鋒,更是謝他那個眼神裡無聲的囑托。
九爺冇有回頭,隻是輕輕擺了擺手,推開門,消失在走廊儘頭。
包廂內隻剩下陳鋒和蔣紅兩人,還有滿室的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