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水越渾，魚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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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老了。\"
蔣紅輕聲說出了答案，\"九爺今年五十三了。在這條道上，五十三歲已經算是高壽。他身邊的老兄弟死的死、散的散，新培養的人又撐不起場麵。\"
\"他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運氣，是心狠手辣，是深謀遠慮，更是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
陳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他急了。\"蔣紅看著陳鋒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想在自己還能動的時候，儘可能地擴大地盤，積累籌碼，然後……安全落地。\"
\"安全落地？\"陳鋒皺起眉頭。
\"對，安全落地。\"
蔣紅走回沙發坐下，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卻透著一股曆經滄桑的通透，\"你想想，九爺在南城區經營了這麼些年，手上沾了多少血，得罪了多少人？仇家遍地。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風風光光地退休，守著那些產業安享晚年，而不是死在哪個陰溝裡。\"
蔣紅眼神深邃：\"要安全落地，就得有足夠的籌碼。地盤越大，人脈越廣，說話就越有分量。等到那一天，就算他金盆洗手，也冇人敢動他。\"
陳鋒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九爺不是貪心，是在為自己的後半生鋪路。
\"所以，他現在急著吞併西城區，其實是在搶時間。\"
陳鋒沉聲道，\"他年紀大了，不能再拖了。\"
\"對。\"
蔣紅讚許地看了他一眼，\"九爺最近動作越來越大，說明他越來越急，就是因為他感覺到了時間不多。每一個在道上混到一定位置的人，最終都要麵對的選擇。\"
這就解釋了九爺為什麼突然加速動作。不是因為貪婪，而是因為恐懼。一個老去的梟雄，對時間的恐懼。
\"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陳鋒問道。\"難道我現在的地盤、生意、人馬，已經大到讓他不安了？\"
蔣紅點了點頭：\"今天的事，他肯定會懷疑你。既然你選擇了跟他鬥，那就不能隻盯著九爺。格局要開啟！\"
蔣紅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美目裡閃爍著精光：
\"東海市有四個城區，四個老大。九爺要擴張，其他人就不要擴張了？雷虎是個什麼脾氣你比誰都清楚，那是一頭隨時會咬人的瘋狗。他跟你有仇，跟九爺也有仇。九爺要吞西城，雷虎會坐視不管？\"
蔣紅看他的眼神軟乎乎的，眼底卻裹著化不開的委屈醋意，輕聲道：“我可聽說，你和雷雪走得挺近。看來，你心裡是早有打算了吧？”
陳鋒聽出她話裡的一絲酸意，剛到嘴邊茶差點嗆進喉嚨。
他連忙放下杯子，藉著咳嗽掩飾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乾笑道：“咳……咳，紅姐，我們隻是認識，談不上什麼關係。”
蔣紅冇好氣地橫了他一眼，心裡冷笑一聲。信你個鬼，就你這見一個撩一個的德行。
她在心裡把他罵了個來回，也冇再追問。
將那口酸澀連同酒液一同嚥下，重新擺出從容的姿態，話鋒一轉：
\"還有東城區的張東林——\"
\"蔣紅繼續說道，\"那個笑麵佛表麵上與世無爭，隻管做生意。
但你彆忘了，商人最怕的就是動盪。
九爺一旦動了西城區，整個東海的地下秩序就會被打破。
張東林就算不想參與，也會被裹挾進來。
眸光沉凝地看向陳鋒，語氣添了幾分沉勁：“到那個時候，就不是你跟九爺之間的事了。”
話音落定，字字鄭重：“是整個東海市地下世界的一次大洗牌。”
“水越渾，魚越貴！”
陳鋒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消化著蔣紅的話。
許久，他睜開眼，目光銳利如刀：
\"紅姐，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蔣紅卻搖了搖頭。
\"這次我不給你建議。\"
\"為什麼？\"
陳鋒有些意外。
蔣紅站起身，走到陳鋒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燈光從她身後打過來，那張成熟嫵媚的臉龐半明半暗，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魅惑與威嚴。
\"因為你不是當初那個剛到東海、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了。\"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陳鋒的臉頰，那動作親昵中帶著幾分長輩的嚴厲：
\"陳鋒，你現在手裡有兵、有將、有地盤、有錢。你缺的不是彆人的建議，而是你自己的決斷。\"
\"我能做的，是幫你看清棋盤。但下棋的人，必須是你自己。\"
蔣紅的目光柔和了下來，聲音也變得溫柔：
\"眼光放長遠一點。不要隻盯著眼前的一城一池。九爺、雷虎、張東林……他們都是棋手，但也都是棋子。真正的棋局，比你看到的要大得多。\"
\"想想清楚，你到底要的是什麼。是跟九爺爭一塊地盤？還是……\"
她冇有說完，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陳鋒沉默了很久。
客廳裡安靜得隻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窗外，東海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陳鋒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深邃，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蔣紅剛纔的話。
九爺、雷虎、張東林…… 這三個名字就像三顆棋子，在他腦海中慢慢排列組合。
以前他隻想著怎麼保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怎麼應對九爺的步步緊逼。
但現在，蔣紅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籠罩在他眼前的迷霧。
東海市的地下世界，從來就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
四個城區，四股勢力，彼此牽製，相互博弈。
九爺想吞西城區，就必然會打破現有的平衡。
而一旦平衡被打破，其他兩個老大不可能坐視不管。
雷虎跟九爺有仇，跟自己也有仇。
這頭瘋狗雖然莽撞，但也絕不是傻子。
九爺做大，對他冇有任何好處。
張東林更是個老狐狸。
表麵上與世無爭，實際上精明得很。
他做的是生意，最怕的就是動盪。
一旦東海市亂起來，他那些明麵上的產業都要受影響。
所以……
陳鋒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自己不一定要跟九爺正麵硬剛。
完全可以借力打力，讓這幾股勢力相互牽製，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這纔是真正的佈局。
\"想通了？\"
蔣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戲謔。
陳鋒轉過身，看著燈光下那張風情萬種的臉，眼中的銳利逐漸化為柔和。
\"想通了一些。\"
他走到蔣紅麵前，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紅姐，謝謝你！你可真是我的智囊。\"
\"少來。\"
蔣紅側過臉，躲開他的手，眼波流轉間卻滿是風情，\"光嘴上說說可不行，你準備怎麼謝我？\"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那雙嫵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鋒，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陳鋒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