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空城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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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壯!二狗!”陳鋒突然低喝一聲。
“到!”兩人立刻上前。
“把這兩條死狗給我丟到院子中間去。”
陳鋒指了指地上像爛泥一樣的倆人。
二狗二話不說,像是拖死豬一樣,抓著兩人的腿,一手一個,直接把他們拖到了采石場正中央的大空地上。
血水在碎石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觸目驚心。
白薇看著這一幕,下意識地抓住了陳鋒的衣角,不知道他要乾什麼。
“把大門給我敞開!開到最大!”
陳鋒繼續下令,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所有兄弟,聽好了!全部撤進辦公樓和周圍的工棚裡,把窗簾拉上,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露頭,更不許出聲!哪怕是外麵天塌了,也給我憋著!”
眾人一愣,麵麵相覷。
這不是把大門讓給人家嗎?
“鋒哥,這……”大壯撓了撓頭,有些不解,“咱們不守大門嗎?那幫孫子要是衝進來……”
“守個屁!”
陳鋒一腳虛踢在大壯的屁股上,“傻子纔跟他們硬拚,聽我的!”
“是!”
雖然不明白陳鋒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這幫兄弟對陳鋒的命令有著絕對的服從,迅速行動起來。
不到兩分鐘,原本喧鬨的采石場瞬間變得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大院中間躺著的那個半死不活的兩人,整個場子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隻有那扇生鏽的大鐵門,孤零零地大敞著,彷彿一張嘲弄的大嘴。
陳鋒拉著白薇的手腕,快步走進了辦公樓。
辦公樓二樓的會議室裡,窗簾緊閉,隻留下一條縫隙。
白薇站在縫隙後,看著外麵空無一人的大院,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她轉頭看向陳鋒,發現這個男人竟然正悠閒地坐在老闆椅上,甚至還有心情擺弄著老吳剛泡好的茶。
“陳鋒,你這到底是在玩什麼把戲?”白薇終於忍不住了,語氣焦急。
陳鋒吹了吹茶麪上的浮葉,抬起眼皮,看著因為焦急而麵若桃花的白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白姐,這叫空城計。”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昨晚他的老窩被端,今天又被我調虎離山。現在的烏鴉,就像是一隻被獵人嚇破了膽的驚弓之鳥。他越是看到這大門敞開,越是看到裡麵冇人,他心裡的鼓就敲得越響。”
“恐懼,來源於未知。”
陳鋒站起身,走到白薇身後,雙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將她帶到窗簾縫隙前,低聲在她耳邊說道:
“看著吧,我要讓他還冇進門,心裡就已經輸了一半。”
那個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讓白薇渾身一顫,原本緊張的心情竟然莫名地安定了幾分。
……
二十分鐘後。
原本寂靜的公路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
五輛麪包車,像發了瘋的野獸一樣,卷著黃土,呼嘯而來。
打頭的是一輛黑色的本田雅閣,那是烏鴉的座駕,也是他在西城區身份的象征。
“吱——!!!”
一連串急促的刹車聲在采石場門口響起,輪胎在水泥地上磨出幾道黑色的印記,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橡膠燒焦味。
車門拉開。
烏鴉拎著一把開山刀,滿臉戾氣地跳下了車。
他身後,嘩啦啦下來了五六十號人。
這幫人一個個凶神惡煞,手裡拿著鋼管、砍刀,有的甚至腰間鼓鼓囊囊,顯然是帶了“硬貨”。
“兄弟們!給我衝進去!見人就砍!出了事老子兜著!”
烏鴉紅著眼,對著大門怒吼一聲。
然而,下一秒,他的聲音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戛然而止。
預想中的阻攔冇有出現。
預想中的喊殺聲也冇有出現。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扇大敞四開的大門,和一個靜得讓人發毛的空曠院子。
風捲起地上的沙塵,打著旋兒從大門口吹過。
而在院子的正中央,孤零零地躺著兩個人一動不動。
那是強子和阿昌。
兩人渾身是血,手掌斷了一半,腳踝處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周圍一大片血跡,相當瘮人,顯然是被人廢了。
此時他正處於半昏迷狀態,嘴裡發出微弱的哼哼聲。
這一幕,太詭異了。
詭異得讓烏鴉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大……大哥,這……這是咋回事?”
旁邊的一個心腹小弟嚥了咽口水,握刀的手有點發抖,“怎麼冇人啊?是不是跑了?”
“跑?”
烏鴉眯起那雙陰鷙的倒三角眼,死死盯著那扇敞開的大門,還有遠處那棟拉著窗簾、黑漆漆的辦公樓。
如果是跑了,為什麼還要把大門敞開?
為什麼還要把強子扔在路中間?
這分明是示威!
或者是……誘餌!
烏鴉的腦海裡瞬間閃過昨晚在聚義軒被前後夾擊的畫麵,又閃過剛纔老巢被端的慘狀。
陳鋒這個王八蛋,陰險狡詐,手段層出不窮。
這裡麵,肯定有詐!
“都彆動!”
烏鴉猛地抬手,止住了身後正準備往裡衝的小弟們。
他站在大門口,距離那個門檻隻有一步之遙,卻遲遲不敢邁出那一步。
陽光很烈,但他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腦門。
那棟辦公樓的每一個視窗,彷彿都藏著一雙眼睛,甚至是一把黑洞洞的槍口,正死死地盯著他。
“大哥,怎麼了?”
“你豬腦子啊!”
烏鴉反手給了小弟一巴掌,壓低聲音罵道,“你看強子,被人廢成那樣扔在中間,這是在釣魚!這周圍肯定埋伏了人!咱們要是衝進去,那就是甕中捉鱉!”
“那……那咱們咋辦?”
烏鴉咬著牙,臉色陰晴不定。
進,怕中埋伏。
退,這麼多兄弟看著,他要是連門都不敢進,以後在西城區還怎麼混?
這種進退兩難的局麵,正是陳鋒精心為他準備的“大餐”。
既然不敢進,那就隻能喊。
烏鴉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對著空蕩蕩的院子大吼道:
“陳鋒!!!老子日你姥姥家二大爺的兒媳婦!”
“你個縮頭烏龜!孬種!有本事你給老子出來!”
“躲躲藏藏算什麼英雄好漢!你不是要搶老子的地盤嗎?老子現在來了!你出來啊!!!”
這一嗓子,在空曠的采石場裡迴盪,帶著幾分色厲內荏的顫抖。
冇有任何迴應。
隻有風聲依舊。
這種死一般的寂靜,比千軍萬馬的呐喊更讓人心慌。
“媽的,這小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烏鴉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越看那辦公樓越覺得邪門,總感覺下一秒就會從裡麵衝出幾百個刀手。
就在這時。
“吱呀——”
一聲輕微的窗戶開啟聲,在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辦公樓二樓,正中間那個房間的窗簾,緩緩拉開了一道縫。
緊接著,窗戶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休閒裝的年輕身影,手裡夾著一支菸,不緊不慢地走到了陽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