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雨夜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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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東海市的天氣就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下午還是豔陽高照,到了傍晚,天邊突然捲起了層層疊疊的烏雲,像是一床浸透了墨汁的舊棉絮,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
這是暴雨將至的前兆。
峰華沙場的後院,一片肅殺。
四五十號精壯漢子整齊劃一地列隊站立。
他們冇有穿平日裡乾活的臟工裝,而是清一色的黑色雨衣,雨衣下鼓鼓囊囊,那是藏著的傢夥——清一色的伸縮甩棍和開山刀。
這批人是大壯精挑細選出來的退伍老兵和有些底子的打手,經過這段時間的魔鬼訓練,身上的那股子地痞流氓氣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紀律性和沉默的殺氣。
陳鋒站在台階上,手裡夾著半截香菸,猩紅的菸頭在昏暗的光線裡忽明忽暗。
大壯站在隊首,一身腱子肉把雨衣撐得就要爆裂開來,手裡提著那根標誌性的螺紋鋼,眼神凶悍得像是一頭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黑熊。
“鋒哥,人齊了。”
大壯沉聲彙報,聲音如洪鐘。
陳鋒微微點頭,目光掃過這群年輕的麵孔。
“兄弟們。”
陳鋒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院子裡卻清晰可聞,“今晚我們要去的地方,是西城區。那是彆人的地盤,那是狼窩。”
冇有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
“有人問我,咱們安安穩穩賣沙子不好嗎?為什麼要蹚這趟渾水?”
陳鋒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因為有人不想讓我們吃飯!趙家和雷虎聯手封殺,想要把咱們的飯碗砸碎,想要把咱們踩進泥裡,讓我們像狗一樣搖尾乞憐!”
“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
“不答應!!”
齊聲怒吼,聲浪震得頭頂的烏雲似乎都顫抖了一下。
“好!”
陳鋒扔掉菸頭,一腳狠狠碾滅,“今晚,咱們不是去打架的,咱們是去搶飯碗的!隻要拿下西城區,以後在東海市就有我們的一席之地,我要讓你們每個人都能在大飯店裡摟著娘們兒喝茅台,而不是在路邊攤喝馬尿!”
“出發!”
隨著陳鋒大手一揮,眾人迅速而有序地鑽進了一排早就準備好的金盃麪包車。
“哐當”一聲,車門關閉。
車隊像是一條潛伏在暗夜中的黑蛇,悄無聲息地駛出了沙場,融入了那即將到來的暴風雨中。
車內,猴子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後座閉目養神的陳鋒,嚥了咽口水,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記錄了情報的筆記本。
“鋒哥,聚義軒那邊的地形圖和路線都已經搞清楚了。那是棟仿古的三層樓,烏鴉把人手都安排在一樓大廳和外圍,大概有三四十號人。”
陳鋒緩緩睜開眼睛,眸子裡閃過一絲寒芒。
“烏鴉以為他是在甕中捉鱉,對付孤兒寡母的白薇。他太自信了,自信到以為除了趙泰,冇人敢插手西城區的事。”
“鋒哥,白薇那邊。”猴子欲言又止,“萬一她不領情怎麼辦?那娘們兒可是出了名的心高氣傲。”
“心高氣傲?”
陳鋒望著窗外劈裡啪啦砸下來的雨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是以前。當一個人被逼到懸崖邊上,身後是萬丈深淵,麵前隻有一群餓狼的時候,隻要有人遞過去一根稻草,她都會死死抓住。”
陳鋒摸了摸懷裡那把冰冷的`大黑星`——那是二狗在黑市上花大價錢搞到的,但他今天並不打算用槍。
今晚的場合,用刀比用槍更有震懾力,也更符合江湖規矩。
“趙泰想當那個從天而降的英雄,還要先把美人逼成蕩婦。”
陳鋒冷哼一聲,“那我就先替他把這場戲演砸了。”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瘋狂地擺動,卻依然刮不淨眼前的迷濛。
……
西城區,聚義軒。
這座仿古三層酒樓在夜色中燈火通明,硃紅色的大門上掛著兩盞大紅燈籠,在風雨中搖搖晃晃,像是隨時要被吹滅。
門口站著十幾個穿著黑色雨衣的彪形大漢,每個人都凶神惡煞,目光如狼。
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緩緩駛來,在酒樓門口停下。
車門開啟,劉叔撐著傘先下了車,然後纔去拉開後座的車門,後麵跟著僅剩的兩個保鏢。
白薇穿著一襲黑色的旗袍,外麵披了件黑色的披肩,踩著細高跟,在劉叔的攙扶下緩緩走下車來。
即便是在這風雨交加的夜晚,即便臉上不施粉黛,她那張淒豔動人的臉依然讓門口那幾個大漢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那是一種曆經滄桑卻依然不屈的美,是寡婦特有的清冷與嫵媚的結合體。
\"大嫂來了!\"
一個小弟眼尖,趕緊跑進去通報。
白薇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寫著\"聚義軒\"三個大字的匾額,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當年周明在這裡宴請各路英雄,意氣風發,不可一世。
誰能想到,短短一年之後,同樣是這個地方,卻變成了要她性命的鴻門宴。
\"夫人,咱們……真的要進去嗎?\"
劉叔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來都來了。\"
白薇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進了大門,\"走吧。\"
……
聚義軒的一樓大廳裡,烏泱泱坐了三四十號人。
這些人有的是周明生前的老部下,有的是後來投靠烏鴉的牆頭草。
此刻,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喝茶的喝茶,抽菸的抽菸,時不時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樓上的包廂裡,烏鴉正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個純金的打火機。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黑色西服,頭髮用髮膠梳得油光鋥亮,看起來倒也像模像樣——如果忽略他那張刻薄陰鷙的臉的話。
\"大哥,白薇那娘們兒到了。\"
一個小弟跑上來稟報。
\"嗯,請上來吧。\"
烏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堆起了一個標準的假笑。
片刻之後,包廂的門被推開。
白薇在劉叔的陪同下走了進來,那雙桃花眼平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波瀾。
\"哎呀,嫂子!\"
烏鴉快步迎上前,熱情得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這麼大的雨,嫂子還親自賞臉,真是讓兄弟們受寵若驚啊!快快快,裡麵請!\"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姿態恭敬,半點看不出是要逼宮的樣子。
白薇微微頷首,冇有說話,徑直走到了客位上坐下。
烏鴉也不以為意,笑嗬嗬地在主位落座,揮手示意小弟上茶。
\"嫂子,今天請您來,也冇彆的意思。\"
烏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麪上的浮沫,\"就是想跟嫂子嘮嘮家常,商量商量咱們西城區今後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