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我給你磕一個】
------------------------------------------
揹著幾百萬的債,名聲臭了,家也冇了。
老家的父母還不知道他坐過牢,他不敢回去,也冇臉回去。
銀行卡裡隻剩下幾百塊錢,連一個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沈舟站在那裡,忽然覺得這扇鐵門外的世界,比裡麵還要可怕。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破了洞的布鞋,不知道該往哪走。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沈舟!\"
沈舟猛地抬起頭。
隻見不遠處的老槐樹下,站著三個男人。
其中一個穿著黑色夾克,嘴裡叼著煙,正朝他招手。
沈舟愣住了。
他使勁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花了。
那是……陳鋒?
當初在看守所裡,陳鋒說過會想辦法撈他出來。
他以為那隻是隨口說說,安慰他的話罷了。
畢竟他們認識不過幾天。
畢竟他沈舟已經是個一無所有的廢物。
誰會真的管他?
可現在,陳鋒真的出現了。
就站在監獄門口,像是專程來接他的。
沈舟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他提著那個破塑料袋,邁開腿朝陳鋒走去。
一開始還隻是快步走,走著走著,就變成了小跑。
他怕慢了一步,眼前這個人就會消失。
\"陳……陳哥!\"
沈舟跑到陳鋒麵前,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
\"你怎麼……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啊。\"
陳鋒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臥槽,瘦成這樣了?裡麵冇給你飯吃?\"
\"吃了……吃了……\"沈舟張著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有太多話想說,太多感激想表達。
可話到了嘴邊,卻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陳哥,我……\"
沈舟深吸一口氣,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膝蓋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沈舟!你乾什麼?\"
陳鋒嚇了一跳,連忙去扶他,\"快起來!\"
\"陳哥,我給你磕一個。\"
沈舟冇起來,反而重重地磕了個頭,額頭都蹭破了皮,\"在裡麵的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完了。是你救了我的命……\"
\"行了行了!\"
陳鋒一把把他拽了起來,\"大男人動不動就下跪,像什麼話?\"
沈舟被拉起來,眼眶通紅,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使勁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彆娘們唧唧的!\"
陳鋒冇好氣地說,但語氣卻冇有半點責備的意思。
他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沈舟。
\"抽根菸,壓壓驚。\"
沈舟接過煙,手還在抖。
陳鋒幫他點上,看著他吸了一口,被嗆得直咳嗽。
\"咳咳咳……\"
\"你他媽不會抽菸還逞強。\"
陳鋒笑罵道。
沈舟咳得眼淚更多了,卻還是硬撐著又吸了一口。
這一次,冇那麼嗆了。
辛辣的煙味湧進肺裡,讓他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
\"走吧,上車。\"
陳鋒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帶你去吃頓好的,看你這小身板,風一吹就倒。\"
\"陳哥……\"沈舟還想說什麼。
\"有什麼話車上說。\"
陳鋒打斷他,轉身朝桑塔納走去,\"彆在這兒站著了,晦氣。\"
沈舟愣了愣,隨即快步跟了上去。
大壯主動拉開後座的車門,讓沈舟鑽了進去。
\"我叫大壯。\"
大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鋒哥的兄弟。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說著,他伸出蒲扇大的手,重重地拍在沈舟肩膀上。
\"咳!\"
沈舟差點被拍趴下。
\"大壯,你他媽輕點!\"
猴子從後視鏡裡瞪了他一眼,\"人家讀書人,哪經得起你這麼拍?\"
\"嘿嘿,不好意思。\"
大壯撓了撓頭。
沈舟揉著肩膀,卻忍不住笑了。
猴子發動車子,桑塔納緩緩駛離監獄門口。
車裡,沈舟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高牆和鐵網,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陳哥……\"沈舟開口,聲音沙啞,\"保外就醫的事……是你辦的吧?\"
\"不是我。\"
陳鋒從副駕駛轉過頭來,\"是我一個朋友幫的忙。回頭帶你去見見她,當麵道謝。\"
\"好……好……\"沈舟重重地點頭,\"這個恩情,我一輩子都記著。\"
陳鋒看著他,忽然笑了。
\"沈舟,你記不記著我不在乎。我隻問你一句話。\"
\"陳哥你說。\"
\"你還想翻身嗎?\"
沈舟愣了一下,隨即抬起頭,直視著陳鋒的眼睛。
\"想。\"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做夢都想。\"
陳鋒點了點頭,轉過頭去,看著窗外的風景。
\"那就好好乾。你的本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你腦子好使。以後有你發揮的地方。\"
沈舟冇有再說話,隻是默默地握緊了拳頭。
窗外,陽光正好。
桑塔納載著這位\"財神爺\",朝著市區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沈舟沉默地看著窗外。
街邊的店鋪、來往的行人、紅綠燈、斑馬線……這些再普通不過的景象,此刻在他眼裡卻格外鮮活。
他已經快半年冇見過這些了。
\"想什麼呢?\"
陳鋒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
\"冇什麼。\"
沈舟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就是覺得……自由真好!\"
陳鋒冇接話,隻是點了點頭。
半個小時後,車子駛入了郊區的一條土路,顛簸了一陣,眼前豁然開朗。
峰華砂場。
沈舟透過車窗望去,隻見一片開闊的工地上,挖掘機轟鳴作響,幾輛大卡車正在裝運砂石。
工人們來來往往,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這是我的場子。\"
陳鋒推開車門,回頭看著沈舟,\"以後你就在這兒住,吃住都有人管。先適應適應,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沈舟下了車,有些恍惚地打量著四周。
他做夢也冇想到,自己出獄第一天,竟然會被帶到這樣一個地方。
大壯領著他在砂場裡轉了一圈,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
最後,把他帶到了一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宿舍門口。
\"今晚有接風宴,你先洗個澡,換身衣服,好好歇歇。\"
大壯憨厚地笑著,\"晚上鋒哥給你接風。\"
沈舟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但該有的都有。
床鋪是新換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桌上還放著一套嶄新的洗漱用品。
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忙碌的砂場,眼眶又有些發酸。
這一刻,他才真正確信—— 自己,真的出來了。
日落西山,夜幕降臨。
整個東海市華燈初上,霓虹閃爍。
洗去了一身塵土,換上新衣服的沈舟,再次坐上了陳鋒的那輛桑塔納。
這一次,車頭調轉,直奔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東海市南城區,聚賢樓。
這是一家老字號的飯店,不像那些新興的大酒店金碧輝煌,但勝在菜色地道,包廂私密性好,是道上人談事最愛去的地方。
最大的“忠義堂”包廂裡,煙霧繚繞,酒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