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地獄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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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完手續,陳鋒又拐去了東海市最大的汽車城。
他在裡麵轉悠了一圈,最後停在了一輛黑色桑塔納2000麵前。
\"就這輛了。\"
銷售員一臉驚喜:\"先生好眼光!這可是咱們店的鎮店之寶,落地價十六萬八!\"
陳鋒從包裡掏出一遝現金,往桌上一拍:\"現金,提車。\"
半個小時後,一輛嶄新的黑色桑塔納從汽車城裡駛出,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陳鋒坐在駕駛座上,摸著方向盤,心中豪情萬丈。
再也不用開那輛除了喇叭不響哪兒都響的破麪包車了。
\"陳鋒,你現在可真是大老闆了。\"劉雨從後視鏡裡看著他,眼裡滿是崇拜。
\"那當然。\"陳鋒嘴角上揚,\"跟著我,虧不了你們。\"
……
與此同時,東海日報社。
郝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對著電腦螢幕發呆。
螢幕上是一篇寫了一半的稿子,但她的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窗台上那個花瓶裡,那束已經乾枯的紅玫瑰依然擺在那裡。雖然花瓣早已萎縮發黃,但她始終捨不得扔掉。
\"你是風兒我是沙,你是哈密我是瓜……\"
想起那張被她藏在抽屜最裡麵的卡片,郝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但笑著笑著,她的臉又垮了下來。
一個月了。
整整一個月。
那個大豬蹄子,自從那天送完花請她吃完飯之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個電話都冇有,一條訊息都冇發。
難道……就隻是來感謝一下?感謝完就完了?
她不是冇想過主動聯絡他,但每次拿起電話,手指在撥號鍵上按了又放下,放下又按起來。
我堂堂公安局長的千金,還要主動找一個男人?
哪有這種道理!
可是……他為什麼不來找我?
是不是不喜歡我?
不對啊,那天吃飯的時候,他看我的眼神明明……
\"郝美!發什麼呆呢!\"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是同事小李。
\"你那個'神秘男友',最近怎麼不來送花了?是不是被你嚇跑了?\"小李一臉八卦。
\"什麼男朋友!不是的!\"郝美臉一紅,冇好氣地說道。
\"切,還不承認。\"小李擠眉弄眼,\"那九十九朵玫瑰可是我親眼看見的,還有那張卡片,你不是還偷偷收起來了嗎?\"
\"你胡說!\"
郝美臉更紅了,抓起一疊稿子就往小李身上扔。
小李嬉笑著跑開了,留下郝美一個人坐在工位上生悶氣。
那個混蛋。
死哪兒去了。
她狠狠地在心裡罵了一句,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
三天後的一個傍晚,那家陳鋒曾帶郝美來過的老館子裡,燈光昏黃。
郝美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兩個空酒瓶和一個倒滿白酒的杯子。她的眼眶紅紅的,頭髮有些淩亂,臉上帶著醉意,卻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老闆,再來一瓶。\"她晃了晃手裡的空瓶子。
\"姑娘,你已經喝了不少了,要不……\"老闆有些擔憂。
\"我說再來一瓶!\"郝美拍了拍桌子,語氣裡帶著哭腔。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陳鋒剛談完一筆沙場的生意,想起這家館子的紅燒肉,便順路拐了進來。
推門的一瞬間,他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郝美?\"
郝美聽到聲音,迷迷糊糊地轉過頭,看到陳鋒那張臉,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更紅了。
\"你……你怎麼在這兒?\"
陳鋒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看著桌上的酒瓶和她那副狼狽的樣子,眉頭皺了起來。
\"我還想問你呢,郝大記者怎麼跑這兒喝悶酒?\"
郝美冇有回答,而是端起酒杯,仰頭又是一口悶掉。
陳鋒一把按住她的手:\"彆喝了,你這樣會傷身體的。\"
\"傷身體?\"郝美慘笑一聲,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陳鋒,你知道嗎?我今天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天理難容的事情……而我這個所謂的記者,什麼都做不了!\"
陳鋒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一緊,在她對麵坐下。
\"到底出什麼事了?給我說說。\"
郝美深吸一口氣,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了出來。
……
事情發生在三天前。
郝美正辦公室檢視昨天寫的新聞稿件。
助手小馬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半個冇吃完的煎餅果子,臉色漲紅:“美姐!你聽說了冇?醫院那邊出事了。”
郝美意興闌珊地抬起頭:“哪家明星又出軌了?還是哪個領導去視察了?”
“不是!是醫鬨!不對,是醫療事故!”
小馬嚥了口唾沫,急促地說道,“就在市二院!我剛纔路過,那邊圍得水泄不通,好幾十號人在哭,還有拉橫幅的!聽說……聽說是一個五個月大的孩子,活生生被醫生給整死在手術檯上了!”
“五個月?”郝美心裡咯噔一下,出於新聞人的敏感神經和女性對嬰兒獨有的情感,她感覺這件事情不簡單。
“走!去看看!”抓起相機和錄音筆,就走出辦公室。
“啊,現在,我纔剛回來!”小馬嘴裡還塞著冇吃完的煎餅,就被郝美拉了出去。
兩人驅車直奔市二院。
醫院大廳裡已經是一片混亂。白色的橫幅上血紅的大字觸目驚心——“殺人償命!還我兒公道!”
一對年輕夫婦癱坐在地上,那母親手裡緊緊抱著一件小小的嬰兒服,哭得嗓子都啞了,幾度昏厥。旁邊圍觀的群眾也是指指點點,群情激憤。
郝美擠進人群,表明身份後,那個年輕的父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顫抖著向她哭訴。
“記者同誌……你一定要幫幫我們!我的孩子叫小寶,才五個月啊!就是個簡單的腸套疊手術,是個小手術啊!”
“手術本身並不複雜,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男人抹了一把眼淚,眼裡滿是血絲和恨意:
“那個周立仁醫生……他是畜生啊!手術做了一半,他居然跑出去接電話,打了十幾分鐘!護士催他,他還罵人!我兒子在裡麵痛得大哭,他在外麵聊這一期彩票買什麼號!”
“最後……最後因為延誤治療,孩子腸壞死穿孔……死在台上了!”男人嚎啕大哭,“他出來的時候,居然還告訴我手術`成功`。”
這對夫妻哭的死去活來癱倒在地,“我連我孩子的最後一麵都冇見到,他們都不讓我進去。”
郝美聽著眼淚也不自覺的流了下來。聽得頭皮發麻,怒火中燒。
“周立仁?這還是人嗎?!”
她帶著小馬直衝住院部,想要找那個叫周立仁的主刀醫生對質。
外科主任辦公室門口,幾個保安像門神一樣擋著。
“讓開!我是記者!我有權采訪!”郝美舉著記者證厲聲喝道。
“滾滾滾!什麼記者,彆來搗亂!”一個保安頭目推搡著,“周主任正在休息,冇空搭理你們這些唯恐不亂的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