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紅姐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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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崗前,陳鋒先去了趟三樓——經理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走廊儘頭,寫著“經理室”的門緊閉著,門邊的牆上掛著一小塊名牌:蔣紅。
他抬手敲了敲門。
“進。”
聲音慵懶,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威嚴。
陳鋒推門進去,先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夾著菸草的味道。
蔣紅穿著一條墨綠色裹身裙,長腿疊在一起,坐在沙發上翻賬本。她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式香菸,菸灰已經很長,卻遲遲冇彈。
聽到腳步聲,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來啦?”
“紅姐。”陳鋒站在她對麵,微微躬身。
“坐。”蔣紅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對麵沙發,“彆跟我整那些虛的,站著我看著累。”
陳鋒猶豫了下,還是坐下,隻是背依舊挺得很直。
蔣紅看著他,笑了:“你這腰板,比我們門口那倆石獅子還直。”
她把煙按在菸灰缸裡,緩聲道:“昨天那事,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
陳鋒想了想:“王德發要是記仇,會找機會報複我,也會給金碧輝煌添麻煩。”
“還算有點腦子。”蔣紅點頭,“不過,你放心,他暫時不會動你。”
“為什麼?”
“因為他也要臉。”蔣紅翹起腿,慢慢說道,“昨晚回去,他雖然氣得要死,可也在幾個朋友麵前丟過臉了——你一口氣乾了一瓶,他要真揪著不放,人家隻會說他斤斤計較。”
她頓了頓,看向陳鋒:“更何況,我今天一早就去他公司拜過了,送了兩箱好酒,順便替你又喝了兩杯。”
陳鋒一怔:“你喝了?”
“怎麼?”蔣紅笑了,“你以為隻有你會拿命換麵子?”
兩人對視一瞬。
陳鋒低聲道:“那……謝謝紅姐。”
蔣紅擺擺手:“彆急著謝我。我不是聖人,不會為了你一個新來的,去得罪大客戶。”
她身體微微前傾,雙肘搭在大腿上,目光鋒利:“我幫你,是因為你有利用價值。”
陳鋒抬眼,看著她,不說話。
蔣紅繼續道:“你打得過王德發那倆保鏢,喝得下一瓶六十度白酒,還知道自己收尾跑起來,冇當場暈死在包廂裡。這三條,放在一起,就值得我賭一把。”
“你賭什麼?”陳鋒問。
蔣紅笑意更深了:“賭你將來能不能在金碧輝煌,把一攤子爛事,收拾得乾乾淨淨。”
她從茶幾上拿起一支菸,遞給他:“抽嗎?”
陳鋒接過來,卻有些笨拙地捏著。
“抽過?”
“抽葉子菸。”陳鋒老實說,“家裡老人自己曬的。”
“怪不得。”蔣紅笑出聲,“這東西比你家葉子菸嗆多了,小心彆被嗆哭了。”
她身子稍微前傾,幫他點火,指尖無意間擦過他的手背,冰涼的指尖與他掌心的粗糙形成鮮明對比。
火光一閃,菸頭亮了。陳鋒吸了一口,冇控製好力度,嗆得直接咳了兩聲。
蔣紅忍俊不禁,拿紙巾遞給他:“慢點抽,冇人跟你搶。”
陳鋒擦了擦嘴角:“有點辣。”
“習慣就好。”蔣紅靠回沙發,“夜場就是這樣,菸酒色全得沾,沾多了,你要麼變成鬼,要麼變成比鬼還狠的人。”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收緊:“但記住一點——在金碧輝煌,規矩最大。你要打人可以,先想好怎麼不連累我。”
陳鋒點了點頭:“我會掂量。”
“你說過兩遍這句話了。”蔣紅看著他,“但我更關心的是——你掂量的時候,會不會把‘我’放在前麵。”
辦公室裡一瞬間有些安靜。
陳鋒抬起眼,直視她:“昨天那瓶酒,我就是這麼想的。”
蔣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目光裡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會說話了啊。”她輕輕點頭,“行,這話我記著。”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行了,不跟你扯這些。說點實在的——”
“今晚,你們三組盯緊888那條走廊。王德發不會再當場鬨事,但他有人會來。隻要他的人不出格,你就當冇看見;真有人敢在走廊動手,你再出手。”
陳鋒問:“出手到什麼份上?”
“能不見血,就彆見血。”蔣紅淡淡道,“我們做的是生意,不是仇殺。你要記住,打服一個人很容易,打服一群人,得靠腦子。”
她走到他麵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讓我看看,你除了能喝酒,還能不能管住那條走廊。”
“記住,凡事多用腦,彆光想著用拳頭。”
陳鋒站起身,掐滅了煙:“知道了,紅姐。”
……
夜色徹底落下。
二樓VIP通道燈光比一樓要暗幾分,牆上的燈帶打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暈,地毯緋紅,腳踩上去冇有聲音。
888包間的門半掩著,間或有笑聲和音樂溢位,夾著女人的嬌笑。
陳鋒站在走廊儘頭,視線不動聲色地掃著來來往往的人。猴子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負責迎客,引導服務員進出。大壯則像一堵牆似的,站在另一側,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陳……陳鋒。”猴子小聲說,“剛纔前台那邊說,今晚有幾個生麵孔,說是王總那邊介紹來的,估計一會兒要上來。”
陳鋒“嗯”了一聲:“到時候先看他們喝成什麼樣,再說。”
“大部分都橫得很。”猴子低聲吐槽,“仗著有錢,就在包廂裡亂來。上次就有個,把啤酒瓶子砸在我們服務員腦袋上。”
陳鋒看了他一眼:“後來呢?”
猴子聳聳肩:“後來?黑皮陪笑賠禮,那姑娘自己縫了幾針,第二天照樣上班。”
陳鋒握緊了拳頭,又慢慢鬆開。
就在這時,電梯“叮”地一聲開了。
幾個人說說笑笑地走出來,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剪裁考究的休閒西裝,白襯衫最上麵兩顆釦子敞著,脖子上掛著一條細金鍊,腕間一塊金錶在燈光下晃眼。
他長得白淨,眼角卻帶著天生的傲氣,嘴角總是微微上揚,那種從小被人捧著長大的紈絝勁兒,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左右兩邊,各跟著一個西裝漢子,步子穩,腰板直,目光掃視四周,顯然不是普通朋友,而是帶出來撐場子的保鏢。
“趙少,晚上好,這邊請。”
領位的小妹快步迎上去,笑容標準,腰都彎出了一道弧線。
“還是老規矩,888 給您留著呢。”
“嗯。”那年輕人隨口應了一聲,視線卻落在小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突然伸手去摟她的腰。
他動作很自然,像是在拿自己東西。
領位小妹身體一僵,臉上笑容險些繃不住,下意識往旁邊閃了一點點。
這一點點動作,落在趙少眼裡,卻像是一記耳光。
他臉色一下沉下來,手一頓,慢慢收回去,盯著她,聲音涼涼的:“乾嘛?嫌我臟?”
走廊兩側幾個服務員都看見了,趕緊低下頭,裝作什麼都冇看見。
領位小妹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不不不,趙少,我就是怕踩到您腳……”
“腳?”趙少冷笑一聲,抬起腳,似笑非笑地往她那雙細高跟鞋那邊挪了兩步,“那我站這兒,你還怕不怕?”
那氣氛一下子僵住。